脚步声。
一个青衣小僮趋步入内,在阶前跪下,禀道:
“启禀公侯,府外有人求见,说是……说是王府君麾下军主毛秋晴,还有丁鲍商行的丁掌柜,带着四骑,说要求见公侯。”
苻晖一怔,随即失笑:
“王曜这沙场红颜,到底是来了。”
他挥了挥手:
“请她们进来罢。”
……
不多时,毛秋晴与丁绾联袂步入水榭。
毛秋晴换了那件惯常的黑色窄袖胡服,腰间束革带,悬着那柄跟随她多年的短刀。
她面色微显疲惫,眉宇间却仍是那股清冷凛然之气,步入水榭,目光只在苻晖面上一转,便抱拳行礼:
“河南太守麾下军主毛秋晴,见过平原公。”
丁绾跟在她身后,穿着藕荷色交领襦裙,外罩半臂,发髻梳得齐整,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
她敛衽行礼,语声不卑不亢:
“民妇丁氏,见过公侯。”
苻晖望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摆手道:
“不必多礼。二位远道而来,可是为了王太守之事?”
毛秋晴抬眸直视他,语声清冷:
“敢问公侯,我家府君何在?”
苻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毛统领……毛军主倒是心急。王太守昨日辰时便已离了洛阳,往长安去了。”
毛秋晴面色微变,眉头紧蹙:
“去长安?为何?”
苻晖叹了口气,神色间倒有几分真诚的无奈:
“毛军主莫急。王太守来洛阳,本公只是循例问话,并与他商讨了些豫州军务、政务,并无为难之意。他二哥的事,朝廷已有定论,父王旨意说得明白——父子无相及,兄弟更何罪之有?本公岂会违旨?”
他顿了顿,续道:
“昨日问话已毕,本公本欲留他在洛阳歇息两日再回成皋。可王曜却坚持要去京师请罪。本公劝不住,只得由他去了。对了,随行的尹纬、李虎也跟着去。算脚程,此刻应已过了函谷关,快到新安了。”
毛秋晴听罢,面色稍霁,却仍带着几分疑色:
“他……他走得这般急?”
苻晖点头:“确是走得急。本公留他不住,还笑他多虑了,他却是苦笑摇头,说心中有事,坐立难安,不如早些上路。”
毛秋晴沉默片刻,抱拳道:
“多谢公侯相告。既如此,我等这便告辞。”
她转身要走,却被丁绾轻轻拉住。
丁绾上前一步,敛衽道:
“公侯厚意,民妇等感念。只是有一事不明,还望公侯指点。”
苻晖眉头一挑:
“请讲。”
丁绾道:“王府君二兄之事,朝廷既已定论,为何我等入洛阳之时,却闻荥阳、河内两郡之人,要联名上表攻讦王府君?敢问公侯,这些传闻,可属实?”
苻晖闻言,面色微微一沉。
翟辽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语带讥诮:
“丁掌柜消息倒是灵通。只是这攻讦不攻讦,是地方太守的事,与公侯何干?难不成公侯还要替王曜挡着?”
毛秋晴目光陡厉,望向翟辽:
“王府君是河南太守,豫州牧辖下。邻郡攻讦,公侯过问,是本职;若坐视不理,才是失职。翟从事这般说话,倒像是要挑拨公侯与辖下将吏的情分?”
翟辽面色一变,张口欲辩,却被苻晖挥手制止。
苻晖望着毛秋晴,眼中讥诮之色更浓:
“毛军主啊,你果然还跟在抚军将军府时一样,快人快语。也罢,本公不妨直言——那两郡的文书,昨日刚到。本公方才已议定,不予理会。余蔚那些人,自己治不好地方,倒来怪旁人,本公岂能容他们放肆?”
他顿了顿,又望向丁绾:
“丁掌柜放心。王曜在河南这两年,做的都是实事、好事。本公虽旧日与他有些误会,但过了这些年,早已冰释前嫌了。那些想借机生事之人,本公自会处置。”
丁绾敛衽道谢:
“公侯英明,民妇等感念不尽。”
苻晖摆手,又看向毛秋晴:
“毛军主若要去追赶王曜,本公可拨些车马护送。洛阳至长安,近上千里路,你们两个女子……”
“不必。”
毛秋晴打断他,抱拳道:
“多谢公侯好意,我等自有人马。”
说罢,与丁绾一同行礼告辞。
翟辽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面上阴晴不定,待二人走远,方低声道:
“公侯,这毛秋晴好生无礼。一个女子,竟敢在公侯面前这般说话……”
苻晖瞥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厌烦:
“毛氏与我苻氏向来同气连枝,今毛兴更是外放河州,牧守要地,深得父王信重。毛秋晴此女,亦非等闲
>>>点击查看《前秦:淝水之战后重整河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