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阿伊莎……是谁?是府君很重要的人吗?”
丁绾也抬眼看向毛秋晴,眼中带着探询。
毛秋晴脸色微微一变。
她沉默良久,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终是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这事……你们自己去问他吧。有些往事,他不说,我不便多言。”
丁绾与蘅娘见她不愿深谈,虽心下疑惑,却也不好再问。
书房内又陷入寂静,只余秋风呜咽。
……
而此时正房卧室内,却是另一番温情景象。
陈氏半倚在榻上,身下垫着董璇儿新缝的软枕。
董璇儿与柳筠儿各坐榻边一只胡凳,三人正低声说着体己话。
柳筠儿拉着董璇儿的手,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璇儿妹妹真是好福气,去岁我见你时,祉儿还在襁褓,如今就会跑会跳了。眼下又有了身孕,王府君待你如此珍重,真是羡煞旁人。”
董璇儿抚着小腹,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柳姐姐快别这么说,吕世兄待你也是极好的,我瞧他方才对你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道他心中有多看重你。”
柳筠儿笑容微涩,轻轻摇了摇头:
“他待我自是好的,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去岁我那一胎没保住,小产后身子一直虚着,调养了半年才见好转……”
董璇儿闻言,忙握紧她的手,柔声道:
“柳姐姐莫要如此。你如今还年轻,好生将养,来日方长。吕世兄那般疼你,迟早会有好消息的。”
说着又看向陈氏:
“娘,您说是不是?”
陈氏温声道:“柳娘子放宽心,妇人小产,最忌忧思过度。你如今气色比去岁好了许多,再耐心调养些时日,定能如愿。”
柳筠儿眼中泛起泪光,忙用绢帕拭了拭,强笑道:
“让伯母见笑了,我只是……只是一时感触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展露笑颜:
“不说这个了,璇儿,你如今有孕在身,郡府内务、祉儿教养,还要照料王府君,怕是忙不过来吧?蘅娘虽细心,到底……不好像碧螺那样使唤。要不要我从云韶阁挑两个稳妥的婢子送来?都是清白人家出身,懂事勤快,也能帮你分担些。”
董璇儿摇头笑道:
“多谢姐姐好意,如今郡府人手足用,蘅娘和碧螺都很得力。况且夫君不喜人多,说清净些好。”
柳筠儿点头:“王府君性子清简,我是知道的。只是你也要多顾惜自己,别太劳累了。”
两人又说起长安旧事,说起云韶阁新排的歌舞,说起京师权贵家的趣闻。
陈氏含笑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满室皆是女子温言软语,与外院男子的酒酣耳热,恰成对照。
……
此刻街上,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成皋南市虽比不得长安、洛阳东西市繁华,如今却也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深秋时节,瓜果渐罢,街边多卖栗子、枣子、柿饼等干果,也有挑担叫卖热腾腾的蒸饼、胡麻粥的小贩。
碧螺抱着王祉,李虎紧随其后。
王祉已两岁多,正是好奇好动的年纪,看见什么都想摸一摸。
碧螺怕他乱跑,抱得紧紧的,柔声哄着:
“小郎君,咱们去看糖人好不好?”
前面正有个卖糖人的老叟,担子一头是熬糖的小铜锅,一头插着各式各样的糖人——有猴子偷桃,有鲤鱼跃龙门,有将军骑马,栩栩如生。
王祉看得眼睛发亮,咿咿呀呀伸手要。
碧螺便掏出两枚五铢钱,请老叟吹一个猴子。
老叟手法娴熟,舀起一勺滚烫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吹气,不多时,一只活灵活现的猴子便成了。
碧螺接过,小心吹凉了,才递给王祉。
孩子欢喜地拿在手里,却舍不得吃,只举着看。
李虎在旁看着,粗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笑意。
他生得高大魁梧,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半张脸,一身深褐色缺骻袍,腰佩环首刀,立在街市上甚是显眼。
路人见了他,都下意识让开些。
碧螺侧头看他一眼,轻声道:
“李大哥今日也饮了不少酒,可要寻个地方歇歇?”
李虎摇头:“这点酒不算什么。当年在华阴南山猎虎,回来后与乡亲们喝了一整夜,第二天照样上山打猎。”
说着又看向王祉,笑道:
“祉儿长得真快,转眼间已蹦蹦跳跳了。”
碧螺也笑:“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夫人常说,盼着这胎是个女儿,凑成一个‘好’字。”
两人边说边沿街慢行。
李虎虽是个粗豪汉子,却细心地将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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