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施脂粉,晨光中面庞光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倒显出几分平日罕见的稚气。
王曜正说着,忽觉两道目光落在背上。
回头一看,董璇儿与毛秋晴虽各自忙碌,眼角余光却不时扫来,看得王曜冷汗直流。
董璇儿眼中带着笑意,毛秋晴则撇了撇嘴,转身去切姜蒜。
王曜心中暗叹,这齐人之福,果真不易消受。
他不动声色地退开,坐回石凳,端起水碗啜了一口。
忙乱了一个多时辰,至午时末,一桌饭菜终于备齐。
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中央是一大陶盆野雉炖汤,汤色乳白,浮着金黄油星,雉肉酥烂,香气浓郁;
旁边是两盘清蒸黄河鲤,鱼身剖开铺平,覆着姜丝、葱段,淋了酱汁;
一钵葵菜汤青翠悦目;
一碟藿叶拌酱,爽口开胃;
一甑热气腾腾的粟米饭,米香扑鼻;
另有几样酱菜、一叠烤饼、一壶温好的清酒。
众女围坐桌旁,王祉被碧螺抱在怀中,小手好奇地抓向烤饼。
王曜早已饥肠辘辘,举箸欲食,董璇儿却按住他的手,神秘兮兮道:
“夫君莫急,还有贵客未到,再等片刻。”
“贵客?”
王曜一怔。
今日郡府放假,又是自己诞辰,谁还会特意赶来?
话音未落,院门外已传来爽朗笑声,那声音浑厚中带着几分熟悉的油滑:
“好你个王子卿!我说你怎么不回京师看我们哥几个了,原来此间乐,已不思蜀也!”
王曜闻声,又惊又喜,霍然起身。
“永业?!”
只见尹纬引着一行人踏入院中,当先一人身材肥胖,面如满月,头戴黑漆纱冠,身着宝蓝色团花纹锦袍,腰束玉带,不是吕绍那厮还是谁!
吕绍身后,跟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身着海棠红交领广袖深衣,外罩杏色绣金线半臂,云鬓高绾,簪一支赤金步摇,面若芙蓉,眸似秋水,正是云韶阁行首、吕绍爱妾柳筠儿。
再往后,竟是一位身着深青色细麻襦裙、外罩半旧藕色半臂的妇人,年近四旬,风韵犹存,眉眼间与王曜有几分相似——正是王曜母亲陈氏!
李虎跟在最后,怀中抱着大包小裹,咧嘴直笑。
王曜快步迎上,先向母亲深深一揖:
“娘!您怎么来了?孩儿还想着过几日得空了,便派人去接您来!”
陈氏眼中含泪,扶住儿子,上下打量:
“曜儿,瘦了……肩上伤可好些了?璇儿月前托人带信,说你今日加冠诞辰,娘怎还坐得住?正好吕郎君与柳娘子要来看你,他们便去华阴接娘一同来了。”
说着又看向董璇儿,婆媳相视一笑,显然早已通过气。
王曜这才恍然,为何董璇儿昨日便安排放假,又为何今晨众女一同采买——原来是要给母亲和挚友一个惊喜。
他转身向吕绍重重抱拳:
“永业兄!一别两年,想煞小弟了!”
吕绍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抱住王曜,但看到他左肩有伤,这才又赶紧松开,轻轻拍他后背:
“好兄弟!我们在京师便听闻你在河南的赫赫战功——平匪患、收流民、败余蔚、练新军!好小子,不愧是咱们丙字乙号舍出来的!”
柳筠儿白了自家男人一样,却没说话。
王曜刚才被他抱得左肩生疼,却心中滚烫,连声道:
“永业谬赞,快快快,大伙都别愣着,快请入座!”
柳筠儿上前敛衽行礼,声音柔婉:
“妾身见过王府君。两年前府君离开云韶阁时,妾身曾说待府君建功立业,必携酒相贺。今日特备薄礼,恭贺府君加冠之喜。”
她身后侍女捧上一只锦盒,盒中是一套文房四宝,笔是紫毫,墨是松烟,纸是麻纸,砚是青石,皆非珍品,却样样实用。
王曜赶忙郑重接过:
“柳行首和永业远道而来,曜已欢欣之至,何故还如此破费,如此大礼,王曜受之有愧啊。”
吕绍却摆摆手,满不在乎道:
“你我兄弟,区区薄礼,何足挂齿,还有给我侄儿的一些好玩物什,都一并拿上来。”
王曜让人又找来几张胡凳后,众人重新入座。
石桌不算太大,此刻挤了十人,略显拥挤,却更显亲热。
王曜居主位,左首母亲陈氏,右首吕绍,董璇儿挨着婆婆,毛秋晴、丁绾、蘅娘、碧螺依次而坐;
柳筠儿挨着吕绍,其侧则是尹纬和李虎,王祉由碧螺抱着。
蘅娘左看看,右瞧瞧,见两侧都是贵人,自己身份低微,坐此不太符合规矩,于是起身向王曜等告罪一声,欲借故离席。
碧螺也抱起王祉,说引他回屋里玩玩。
熟料王曜却摆手道:
“今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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