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墙下,战斗已进入白热。
慕容麟本部鲜卑兵确实悍勇。
他们三人一组,两人举盾护顶,一人持斧劈墙。
夯土墙被砍出凹坑,簌簌落土。
随着守方士卒臂力减弱,墙头箭矢对他们效果大减,再加上鲜卑兵皮盾更加厚实,箭矢竟已难以贯穿。
“用擂木!”陈儁大吼。
士卒们抬起碗口粗的圆木,顺着墙面推落。
圆木翻滚砸下,鲜卑兵举盾硬扛,却被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
但更多敌兵涌上。
一架长梯终于靠上墙头,铁钩扣住垛口。
“砍梯子!”
樊大挥刀欲砍。
梯下忽有鲜卑兵掷出飞斧。
樊大侧身躲过,斧头擦着耳畔飞过,削断一缕头发。
就这么一耽搁,梯上敌兵已冒头——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狞笑着挥刀劈来。
胡麻子举盾格挡,刀盾相撞,火星四溅。
那敌兵力大,竟压得胡麻子后退半步。
毛德祖见状,挺矛疾刺。
矛尖从盾侧缝隙扎入,正中敌兵肋下。
敌兵惨叫,却凶性大发,弃刀抓住矛杆奋力一拽。
毛德祖猝不及防,被拽得前倾,半个身子探出垛口。
“德祖!”
牛犊惊呼,一戟刺向敌兵面门。
敌兵偏头躲过,戟尖划破其颊,鲜血淋漓。
但他死死抓住矛杆不放,竟要将毛德祖拖下墙。
千钧一发之际,侯三的弩箭到了——一箭贯入敌兵咽喉。
敌兵瞪大眼睛,手上力道一松。
毛德祖奋力抽矛,敌兵尸首坠下长梯,砸倒下面两人。
毛德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方才那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胡麻子一把将他拉起:
“好小子!没丢咱伍的脸!”
此时墙下忽然传来巨响。
一段墙面被劈砍过久,竟坍塌出个缺口,宽约三尺!
“墙破了!”敌兵狂呼。
五六人从缺口涌入。
当先一人正是江浮——这原成皋县尉今日披了件抢来的皮甲,面目狰狞,挥刀乱砍。
“王曜小儿的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他嘶声咆哮,一刀劈翻一个来不及结阵的辅兵。
陈儁率亲兵什赶到,长矛列阵,将江浮等人逼在缺口处。
“江浮!你这背主之徒,还敢现身!”陈儁厉喝。
江浮狞笑:“背主?王曜革我职时,可曾念过我多年苦劳?今日便用他这工坊的血,洗我之辱!”
说话间,又有敌兵从缺口涌入,局面危急。
便在此时,毛秋晴杀到。
她一言不发,挺刀直取江浮。
刀光如雪,瞬间劈出三刀。
江浮举刀格挡,却觉手臂剧震——这女子力气竟如此之大!
第四刀斜削,江浮躲闪不及,左臂皮甲被划开,鲜血涌出。
“拦住她!”江浮骇然后退。
两个敌兵左右夹攻。
毛秋晴侧身避开左侧劈砍,右手刀架开右侧攻击,同时起脚踢中左侧敌兵膝弯。
那敌兵跪地瞬间,刀光已掠过其颈。
右侧敌兵还欲再攻,被陈儁一矛刺穿腰腹。
缺口处,乙幢士卒已结阵堵上。
长矛如林,步步前推,将涌入的敌兵又逼回缺口。
江浮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毛秋晴岂容他走脱,纵身追上,刀锋直取其背。
江浮回身格挡,两刀相撞,他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毛秋晴顺势一脚踹中其胸,江浮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残墙上,口喷鲜血。
“绑了!”
毛秋晴收刀,面色冷峻如常。
此时已是巳时末,日头高悬。
战斗持续近两个时辰,双方皆疲。
慕容麟在坡上观战,面色阴沉。
他本部已折损数十人,荥阳兵死伤更逾三百,却仍未能破墙。
“贺麟,让老夫上吧!”卫驹已按捺不住。
慕容麟正要开口,忽见东面官道烟尘起。
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冲至坡前滚鞍下马,嘶声道:
“将军!不好了!余太守……余太守昨夜在虎牢关大败!近万大军溃散,余郡尉阵亡,余太守父子只身逃回荥阳去了!”
“什么?!”
慕容麟瞳孔骤缩。
可足浑谭也变了脸色:
“那王曜……”
“王曜已破余蔚,正整军东进,恐不日便至荥阳!”
骑士哭道。
坡上一片死寂。
卫驹猛然看向慕容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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