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傲雪何尝不知道温蕴谋划这么多,都是为了先一步给秦家正名。
那温家夫妇未必就能就此罢休,万一趁着温蕴住院期间大放厥词败坏秦家名声,到时候弄得沸沸扬扬让秦家名声受损。
其实兰傲雪根本不在乎。
这些年,她在大院里清高冷傲目空一切,军属们对她也没什么好感,关于她的议论不少,其中不乏难听的。
但温蕴这般耗费心神为秦家着想,兰傲雪依然很感动。
尤其是吴凤香用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她有福时,她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救护车上,温蕴看着兰傲雪的眼睛,觉得有些别扭。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维护秦家的名誉,主要是为了我自己考虑。”
“现如今我与秦战朝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秦家要是背上骂名,我的名声也不好听。”
兰傲雪笑着说道:“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平日里,温蕴和兰傲雪经常呛呛起来,二人似乎谁都不服气谁,一言不合就互相开怼。
可今天,兰傲雪却什么都顺着温蕴,态度好到让温蕴不适应。
她扭头望向另一边,又看到含情脉脉的秦战朝。
这踏马的,又是什么鬼?
秦战朝说道:“温蕴,你刚才说,你与我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觉得很高兴。”
高兴个屁!
温蕴说道:“对于宋家,我心里没什么愧疚,因为温蕴对宋家有救命之恩,温家什么情况,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也表示了接受。”
“但秦家不同,你们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烦恼,所以我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才故意叫救护车,搞得声势浩大引来围观,当着那么多军属的面说清真相。”
兰傲雪有些心疼。
“其实不用的,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你的身世遭遇,诚然有人会同情,可也有人会嘲笑议论,背后说你坏话。”
“我说与不说,出身都是如此,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们说我坏话又如何?我背后也骂别人,也说别人的坏话,没准我比他们骂得更难听呢。”
温蕴表情很淡定很无所谓。
“人生嘛,就是骂骂别人傻逼,再被别人骂傻逼。”
倒也是话糙理不糙。
到了医院,医生一番检查,确认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孕妇因为情绪不稳定导致心跳过速,从而引发的宫缩,胎动频繁导致了腹痛。
医生给开了抑制宫缩的药,当晚就开始打点滴。
“你睡你的,我在边上盯着药。”
秦战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温蕴掖了掖被角,声音很平和,很有安全感。
温蕴轻轻“嗯”了声,没有闭眼,而是看着头顶的点滴瓶。
那个世界里,她很少生病,唯一一次生病输液,是上大二那年。
重度感冒引起了肺炎,在那个医院人满为患的冬天,输液室里连个座位都没有,医生给她扎了针,将点滴瓶挂在输液杆上,让家属帮忙举着。
她没有家属,只能自己举着输液杆,在走廊的角落里席地而坐,拖着39.5度的病体看着那流速缓慢的输液管。
头很重,身体也很重,在凌晨三点却依然嘈杂的医院里,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被一阵尖锐的叫声吵醒。
抬头看,只见护士一脸怒气举着输液杆,而那长长的输液管里满是鲜血。
“你不知道回血了吗?血液甚至在输液管里凝固了,起码回血二十分钟以上,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如果凝固的血液强行输入身体里,可能会产生血栓,可能会引起肺栓塞,是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护士一边骂,一边给她更换了输液管。
她不敢再睡,就那样举着输液杆,抬头直勾勾看着点滴瓶,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身边有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她的父母都陪在身边,父亲像是巍峨高山举着输液杆,母亲搂着女儿,一会儿喂水一会儿量体温。
“小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女孩看到她泪流满面,关切问道。
“是不是举着输液杆太累了?快,爸爸,你快帮帮小姐姐。”
……
“怎么了?怎么哭了?嗯?”
秦战朝抬手擦去温蕴眼角的泪,俯身轻轻抱着她。
“别哭,我在这里。”
秦战朝的怀抱里带着肥皂的清香,还有一点硝烟的味道。
他的臂膀有力,却像是怕弄疼了温蕴,收着劲儿轻轻搂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与肩膀。
温蕴不想哭的,她从来不是个矫情的人。
可这一刻,她仿佛看到那个世界深夜医院里泪流满面的温蕴,便再也忍不住眼眶的泪水。
她起初在低低呜咽,到最后,将脸埋在秦战朝怀里,攥着他的衣服,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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