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外,雨已经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挡风玻璃上水痕纵横,像一张被撕碎又胡乱粘回去的脸。
苏温迎关上玛莎拉蒂的车门,车库里的湿气黏在皮肤上,又被引擎一声低吼震散。她没急着走,从风衣口袋摸出一支薄荷烟——细得像根针。没点,只是用拇指和食指反复搓着,烟纸很快起了毛边。
病房里,沈岁晚已经握住了那把短刀。
就在那一瞬,苏温迎从她眼里看见了某种东西——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那是猎人被逼到悬崖边时,反手掏刀的本能。
霍家动用的是卫星、热成像、武装小队,铺天盖地。
可苏温迎不信这些。在这座城的暗面,苏家养了三十年的“耳朵”比任何高科技都灵。那些藏在菜市场、旧书摊、地下停车场里的线人,才是真正的活地图。
她拨了个没存名字的号,声音压得比雨还沉:“那张脸,查出什么了?”
电话那头麻将哗啦作响,一个沙哑嗓音混着烟味传来:“苏小姐,梁倩薇在京郊消失前,确实留了尾巴。刚整完容的人最怕感染,可她那半个月,天天往城西顺风冷链跑。”
“重点。”
“她不买药,不买日用品。每天准时取货——顶级M9眼肉、有机白松露、无盐黄油……还有一种,只有南洋私人诊所才配的神经营养剂。”顿了顿,“对了,配送单上特别注明:绝对禁止葱花。”
苏温迎一脚油门踩到底。
半小时后,城西转运站。
水泥地泡在黑水里,空气里是烂菜叶、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下来,鞋尖陷进泥水,眉头都没动一下。
保镖已经控制住一个调度员——蓝灰工装,满头冷汗,抖得像被剥了皮的青蛙。
“苏、苏小姐……真不关我事!那人给现金,让我每天把几箱货放遮雨棚下,说家里开私房菜馆……别问,问就是死。”
苏温迎没理他。
她走到那几个未运走的黑色保鲜箱前,指尖划过箱侧的配送单。针式打印机打出的字迹模糊却清晰:有机白松露、无盐黄油、澳洲M9眼肉。
最底下,一行红笔狠狠划了三道横线:绝对禁止葱花。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没人知道,沈岁晚六岁那年曾遭遇过一场惊魂意外。在那场变故中,她被困在废弃的仓库里整整两天,唯一的生理记忆就是那碗令人作呕、飘着发黑葱花的残羹。那是沈兴远最心疼的一块伤疤,为了不让女儿再受刺激,他亲手定下了沈家“禁葱”的规矩,连老管家熬汤都要再三确认。
这份由于极度珍视而产生的禁忌,成了沈家父女间不言而喻的秘密,连霍砚修都不一定完全清楚细节。
而在配送单背面,一个潦草签名:覃欧。
笔锋利落,带着老派文人的克制,却又透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苏温迎盯着那名字,忽然想起什么。
“众诚化学试剂厂……”她喃喃道。
那个十年前因毒气泄漏被强拆的废墟,地表寸草不生,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硫磺与腐烂金属的味道。
——秦逐颂竟在那种地方,用顶级食材为沈岁晚搭建一个“无菌温室”。
这不是爱。
这是在尸堆里种玫瑰,还指望它不沾血。
他利用她所有童年创伤的细节,精准投喂“安全”与“温柔”,一点点磨掉她的警惕,让她在极致的照顾中,误以为自己被救赎。
可实际上,每一份餐食都是测试——测试她的生理极限,测试她的心理防线,测试她会不会在某一天,心甘情愿走进他设计的牢笼。
苏温迎回到车上,终于点燃那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映出她咬紧的下颌线。
她调出“众诚化工”的法人档案——覃欧。
可据她所知,覃欧的身份证三年前就因“死亡”注销了。
——那是林清辞的秘密律师。
——也是沈岁晚病床上拼死要查的人。
所有线索骤然拧成一条带血的铁链。
秦逐颂不是主谋,他只是被人推到台前的痴情人偶。
真正的棋手躲在阴影里,借他的手,把沈岁晚变成一场实验品——观察她在“被极致宠爱”与“被彻底囚禁”的夹缝中,会不会重蹈她母亲的覆辙:在绝望中自毁。
“畜生。”她掐灭烟,推开车门。
“封了这转运站。”她对雨中的手下下令,“监控硬盘全拆,我要梁倩薇每一次取货的路线,精确到厘米。”
“苏小姐,这是西区的地盘,硬来会惊动……”
“惊动?”她冷笑,“告诉他们,苏温迎今晚办事。谁敢拦,我就让他全家余生都喝飘着葱花的馊粥。”
玛莎拉蒂冲进雨幕,车轮卷起半米高的黑浪。
凌晨三点,私立医院长廊。
她撞见刚从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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