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餐厅,长桌已摆满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
碗筷整齐摆放,仿佛等待久归之人。
南宫璃盯着那碗热腾腾的年糕,忽然瞳孔一缩,那是她童年最爱的味道。
江烬也皱起了眉头,他的眼中,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碗他母亲最常做的莲子羹,瓷勺轻搁碗沿,一滴未动。
江烬他们还是小看了亚瑟的手段。
原本以为进入这里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却是一场无声的精神蚕食。
虽然还没有经历后面的事情。
但是江烬基本上已经猜到了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就是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
孩子们的善良和懂事,将彻底让江烬和南宫璃的防备在温情中逐渐瓦解。
而那些欢声笑语会如同细针,一点点刺穿记忆的防线。
他们会认为这些孩童是真的存在的。
他们的可爱和纯真会成为最锋利的刀,剖开理智与幻境的边界。
然后自己将化身为恶魔,将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亲手斩杀。
随后不停地在已知的结局中循环往复。
直到心理上认为自己就是个恶魔,最后自身开始彻底崩塌,沦为这镜像世界的养料。
江烬想到这,已经明白那些信仰最为坚定的圣骑士,为什么会变成恶魔。
因为在不断的杀戮中,他们已经在无数次重复的温柔里,亲手将信仰碾碎成灰。
每一个微笑的孩子,每一声稚嫩的“哥哥”,都是精心编织的刑具。
他们不是被外力改变了身体,而是因为自己的心里已经认定自己就是那个必须被消灭的恶魔。
但是只要是阵法就有破解的方法。
江烬有些后悔没把镇封珠带到身边了,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可镇封珠不在,他还有眼睛,还有大脑。
现在身体不受控制,他不能掐指测算。
只能用眼睛去观察每一处细节,在心里观察每一道光影的流转,捕捉每一丝气息的起伏。
这样分心计算,也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不会让自己轻易在一次次的杀戮中,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与精神涣散。
江烬不知道的是,对于南宫璃来说,这样的精神冲击根本没有用。
即便她在这个轮回中,屠杀千次万次,她的心也如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她修炼的那个断情绝爱的功法早已将她的情感尽数封禁。
童年那碗年糕的温度,早在她斩断七情六欲时焚毁于心火之中。
不过遗憾的是她对堪舆一道,并不精通,无法像江烬那般推演阵法脉络。
“需要多久?”
南宫璃问道。
他知道江烬是有感情的,被温情撕裂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唯一能做的,是在他彻底迷失前,守住他最后的清醒。
“不知道!”
江烬想要闭眼计算,却根本闭不上。
他只能看不着一幕幕温情如刀刻在瞳孔深处,无法回避。
很快温馨的互动结束,即便江烬知道要发生什么。
他的心依旧猛地揪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攥入深渊。
“孩子们,我们回去把最漂亮的衣服穿上,然后去照相好不好!”
院长温柔的声音如同蜜糖,却让江烬的神经骤然绷紧。
他知道,下一幕将是孩子们欢笑着跑向死亡的起点。
他强迫自己盯着地面,可视线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向那扇通往血色回忆的门。
随着快门一点点地按下,江烬的心也跟着撕裂成碎片。
在下一个闪光亮起的瞬间,江烬眼角的余光看到南宫璃的身体开始变化。
她的一半的身体开始变得漆黑。
江烬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也经历着同样的异变。
漆黑如墨的纹路从骨骼蔓延至血肉,下一秒二人如同被墨色浸透的傀儡,凶厉地冲向还在微笑的院长。
手掌轻松刺入院长胸膛,掏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将心脏一口吞下,随即双眼血红地看向早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孩子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江烬残存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那股吞噬理智的暴戾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这是一段痛苦的回忆,即便江烬做好心理准备,即便他用测算来麻痹意识。
但是这记忆就像利刃剜心,内心痛感真实得无法忽视。
血色落下帷幕,黑暗重新笼罩。
江烬跪倒在虚空中,指节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神志。
南宫璃的声音如冷泉灌顶。
“撑住,别让心魔吞了神智。”
江烬强撑着站起,双眼通红盯着南宫璃。
他喉咙沙哑挤出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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