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人连连道谢,还请江上游不要提前拆开。
江上游答应了。
他回去就拆了。
江上游当时给自己的解释很充分,作为林木生最好的朋友,他有责任替林木生过滤目的不纯的人。
信写得很长,内容从初次见面写到反复偶遇,又夸林木生聪明,最后邀请他周末见面。
江上游看完就把信没收了。
第二天,送信的人来问结果。
“江同学,林木生看过那封信了吗?”
江上游回忆了一下内容。
确实有人看过。
“看过了。”
江上游露出一点遗憾的表情:
“他说你写得很认真,但他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不想耽误你。
你也别再去问他,他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了,如果逼他亲口重复,结果只会更难看。”
林木生原本一句都没说。
江上游替他完善了态度和措辞,还帮他建立了一个体面温和的形象。
对方失落地离开。
江上游那天心情很好,带着替朋友处理完麻烦的成就感去吃午饭,还给林木生多拿了一份甜点。
林木生看了看那份东西,又看江上游:
“你今天做亏心事了?”
“我给你拿吃的也算亏心事?你这人能不能有一点感恩心?”
后来找江上游转交信件的人越来越多。
他的应对方式也越来越熟练。
“可以,我今晚替你给他。”
“他最近心情不好,你别亲自去找,信放我这里最稳妥。”
“礼物不用带,他不喜欢欠人情。信我会转交的,但回复不能保证。”
男生送来的,女生送来的,高年级的,低年级的
全部进入同一个盒子。
有些人会来追问。
江上游根据对方性格安排不同版本。
对自尊心强的,他说:“林木生觉得你很好,两个人不合适,他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对容易纠缠的,他说:“他看完很烦,让你别再送。”
对把追求当游戏的人,他直接说:“他不是你们玩得起的那种玩具”。
偶尔有人怀疑。
“这真是林木生说的?”
江上游眉毛一抬。
“你认为我有必要骗你吗?我每天和他一起吃饭,下课也在一起。他对你有没有兴趣,我会看不出来?你想去当面确认也可以,但我提前提醒你,他可不会给你留脸。”
大部分人到这里就会放弃。
少数不信邪的会直接去问林木生。
林木生通常连对方是谁都没弄清楚。
“情书?没收到啊。”
江上游早已准备好补救。
“我那天正准备给你,可你忙着去找阿烬,后来信不知道塞哪本书里了。反正内容没什么特别,他现在就在这里,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让他重新说一遍。”
被追问的人面对林木生那张明显缺乏兴趣的脸,往往当场撤退。
危机解除。
江上游还会反过来教育对方。
“我早就劝你别来问。现在非要把自己弄得难堪,满意了?”
几年下来,那个盒子逐渐装满。
江上游从未认真统计过。他嘴上认为那些信没有价值,实际一封都没扔。
有一封写得特别好,他看完后生了两天气。
他不愿意承认,陌生人有时候会说出他想说又不能说的话。
更不愿意承认,他截留那些信件除了排除追求者,还有一个更难看的原因。
江上游害怕其中某一封真的有用。
林木生对感情没有兴趣,不代表永远没有。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毫无道理的事。
江上游参加过一个合作方的订婚宴,新郎新娘两家都是老钱,门当户对,婚礼排场铺了整条街。
江上游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看着那对新人交换戒指,亲吻。
结果婚前检查报告显示他们有血缘关系,同父异母的兄妹。
新郎的父亲有过一段婚外情,谁都不知道。
两个孩子已经订了婚,请柬都发出去了,上城区有头有脸的人家全在名单上。
婚约解除之后,两家的股价一起跳水,成了整个月的笑话。
这种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某个人写对一句话,做对一件小事,恰好踩中林木生某段经历,林木生可能真会停下来多看一眼。
江上游不允许这个概率存在。
他控制不了林木生会遇见谁,至少可以控制这些主动把信送到他手里的陌生人。
这部分人被他处理得很干净。
阿烬不在这个范围里。
江上游最嫉妒的正是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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