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得很快。
侍者推着银色餐车依次排开,揭开盖子的动作整齐划一,热气混着香料味往上涌,闻着开胃。
林木生扫了一眼桌上的摆盘。
整张长桌差不多就是肉食动物的天堂。
偶尔穿插几碟蔬菜沙拉和水果拼盘,量少得可怜,像是为了点缀才放的。
他今天打定主意不碰肉。
桌上这些红红白白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混了什么不该混的。
林木生就盯着那几盘素菜吃,偶尔灌几口水,一顿饭下来净喝水了。
水喝多了的结果就是饭还没吃完就想去厕所。
林木生跟方止衍说了句去洗手间,起身离席。
洗手间在宴会厅尽头拐角,装修得比外面还讲究,洗手台上摆着新鲜花束,空气里有股清淡的皂香。
解决完需求后,林木生提上斗篷,转身去洗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顺便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黑狼面具。
对方也提好斗篷,慢悠悠走到另一个洗手池,伸手感应水龙头,水流哗啦啦涌出。
林木生从镜子里看他,“你特意跟过来的?”
“这里厕所免费,谁都能来。”黑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那些肉你一口没动,不合口味还是不合道德标准?”
“关你什么事?”林木生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我们认识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话的方式挺装逼的。”
林木生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黑狼的声音从后面慢悠悠追过来:
“隔壁有休息室,隔音很好。这里不适合谈话,外面太吵,吵得我耳朵嗡嗡响。”
“你耳朵嗡嗡响就回家找医生,再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去?”
“因为你现在脑子里有一堆问题想问,而我正好知道几个答案。”
林木生脚步停在门口。
几秒后,他转回身。
“带路。”
休息室在走廊中间。
黑狼刷了瞳孔,滴一声门开了。
房间比刚才之前的小隔间宽敞,沙发茶几落地灯,还有个迷你酒柜。
林木生进屋后没坐下,背靠着门板站着。
“坐。”黑狼朝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木生没动。
“就这样聊。”
“我不喜欢仰着头跟人说话。”
黑狼慢悠悠走到床边坐下,两条腿随意分开,撑着胳膊。
“你站着,我坐着,我脖子酸。要么你过来坐下,要么我起来把你按坐下。选一个。”
林木生盯着他,“你先摘面具。”
“哦?终于对这张脸感兴趣了?”
“跟一张塑料皮聊天太累。我没兴趣跟个壳子交心。”
“如你所愿。”
黑狼抬手,手指扣在面具下缘,慢慢把它往上推。
面具一点一点从脸上剥离,先是眉头,然后是鼻梁,下巴,整张脸完全暴露出来。
头发丝被面具压乱了几缕,搭在额头上。
林木生看着那张脸。
他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猜测,一闪而过的熟悉感,现在全部撞在一起。
江邻。
那个按着他掰开他腿,手指还往他身上敏感地方摸,嘴里说着下流话的混蛋,是江邻。
是那个平时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连嘲讽人都用敬语的江叔叔。
虽然江邻这个人做的事情,有时候真的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比如上回,大晚上的江邻跑他房间来瞎掰扯,结果江上游在外面敲门。林木生正准备去开,江邻突然把他拽进浴室,抵着门不许出声,那架势简直像他俩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类似这种神经病操作,江邻干过不止一件。
如果不是在现场亲眼看着,林木生很难把这些事情串联到同一个人身上。
但即使如此,林木生依然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是谁戴了张人皮面具。
因为江邻平时从来不会有那种放松到近乎散漫大胆的状态,也不会用那种带着调笑意味的语气跟人说话。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从黑狼开口说第一句话起,那种说话的语气和调调,他脑子里就划过过这个念头。
但他自己又摁回去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和他印象里的江邻对不上号。
在他印象里,江邻是江上游那个穿戴齐整、随时准备好发表人生格言的爹。
是他每周六晚上住到江家时,会跟自己礼貌性打个招呼,然后各自回房间再没声音的那个室友。
他们住在同一个套房的两间卧室里。
可就算住得这么近,林木生也没见过江邻什么太随意的时候。
这人哪怕刚洗完澡出来,也是披着睡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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