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挑完家伙在侍者带领下往黑铁门走。
方止衍也带着林木生往下走。
地下二层完全模拟了野外环境。
人造岩壁、枯木、干涸的河床、低矮的灌木丛,光线被控制在接近黄昏的暗度,边缘处还有模拟雾气从地面缝隙里渗出来。
场地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那些穿迷彩服的客人开始入场,有人甚至把面具摘了扔给侍者。
在这个环节里,脸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要的是手感。
然后号角声变了调,从低沉变得尖锐。
场地的另一侧亮起一盏红灯,标示猎物已经被放出来了。
从场地的一道暗门里跌跌撞撞跑出几个人影。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往场地里跑。其他人也跟着动起来。跑得毫无章法,有人一进去就崴了脚,有人往灌木丛里钻。
场地四周的高处架着几个透明的观察舱,里面有人笑出声,笑声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场地,像猎人在山头俯视逃窜的猎物。
林木生数了数,下场的人不多,大概有十个。
有人拎着刀直接追,有人端着弩箭绕路包抄,还有人根本不急,慢悠悠跟同伴一起走,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更多的人更喜欢坐在屏幕前看实况,偶尔在猎物被按倒的时候押注猜测那猎物会怎么死。
林木生站在观察区边缘往下看。
场地角落有块电子屏,显示着倒计时,一小时整。
方止衍顺着林木生看的方向,解释:
“一个小时,撑过去就拿钱。再过一会儿,死了的、残了的就清出去换新人进来。”
“猎人也一样,想接替上场的随时能报名,累了腻了的随时能退出。只要出得起场租和保险费,还能自己带私货进来单练。”
“被抓到了会怎么样?”林木生问。
“就归抓到的人处理。有些客人喜欢见血,当场就剖了。有些喜欢活的,带回去慢慢玩。各凭喜好。”
“那要是死了呢?”
“今晚晚宴的菜单上会有烤肉,做好以后会分给点了单的客人。你刚才路过的那个红烩酱汁的广告牌不是随便挂的。”
正说着,场里传来第一声惨叫,一个猎物已经被按住了。
猎人不急着杀,一边拿刀慢慢削他四肢,一边还停下来问几句话,像在玩什么你问我答的游戏。
问一句,看着对方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等着回答。
猎物起初还能拼命摇头,喉咙里呜咽着。
后来刀尖在皮肉里搅动得太久,连摇头的力气都被疼散架了。
人瘫在那,只剩下眼珠子偶尔的颤动跟喉咙底咕噜咕噜冒血泡的声音。
“他在问什么?”林木生问。
“问猎物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临死前想不想说点遗言。有些人喜欢这个环节,觉得问几句话,就显得整个宰杀的过程不那么像宰杀,有点温情和人性。”
没过一会儿,猎人已经把猎物的头整个切下来了,正拎着头发站起来,展示给观察舱里的观众看。
玻璃窗后有人冲他遥遥举了下酒杯,猎人冲对方弯腰回了个相当标准的绅士礼。
林木生觉得有点恶心,需要用力呼吸才能把那股闷劲顶开。
这些人,上城区最有钱有势的那拨,穷奢极欲之后只剩挑战人性底线这点刺激了。
钱多到不知道怎么花,权大到法律在他们眼前都成了一纸空文。
你跟他们谈规矩,他们会笑死,因为你嘴里那套规矩是他们关起门来一起定的。
真出了事怎么办?放心,出不了事。
整个上城区的眼睛、耳朵,捏来捏去都是在场的这些人手里把玩着的。
洛家管着所有能发出声音的渠道,他们是制造新闻和定义真相的主力。
洛里默今晚肯定也在观察舱的哪一处角落里,笑着看这场面,心里还盘算着怎么用他那个传媒帝国再给这桌客人做点正面宣传。
这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圈子,圈子里的人手拉着手,谁也不干净。
大众不知道的事,可以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就算大众知道了又能怎样?闹一阵,清理几个特别有正义感的人,时间自然会消磨一切。
“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离开。”方止衍说,“去三层那边看看,或者直接回上面。”
林木生视线还黏在底下那个正朝四周鞠躬致意的猎人身上。
“那个拎着头显摆的,你认识?”
方止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以前合作过。”他说,“当时他在下城区捐过几所学校,跟我手里一个基建项目有过交叉。”
“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吐了。就站在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扶着栏杆吐了很久。”
“后来每次聚会我还是能看见他。起初是躲在角落里不肯看,慢慢能瞄几眼了,再后来就坐在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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