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奥被解禁的前一天,雨下得像老天爷在倒洗脚水,门铃就在这噪声里炸开,一声接一声,不依不饶。
“唔……” 睡在林木生旁边的小哑巴被惊醒了,眼皮动了动,还没完全睁开。
林木生也被吵醒,低骂了一声,撑着身子从床上半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他这一动,被子滑落,身体不可避免地半压过还躺着的小哑巴。
小哑巴闭着眼,伸手在昏暗的光线里摸索,指尖先是碰到林木生的腰侧,然后自然而然地环了过去,松松地圈住了他的腰。
林木生就着这个被环抱的姿势拿到手机,顺手用空着的那只手,向后伸去,找到小哑巴毛茸茸的脑袋,胡乱揉了两把。
点开手机里连接大门口摄像头的监控APP,高清夜视画面跳出来。
“雷奥。”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旁边的小哑巴睁开眼睛,已经没了睡意。
“回你自己屋去。”林木生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房间另一侧,拉开一个嵌入墙体的隐藏式衣柜。
里面整齐挂着几套随艺的衣物,还有一顶打理好的黑色假发。
“我得去把那尊淋成落水狗的瘟神弄进来,不然他爹明天就该带着他家的坦克来拆方止衍的大门了。”
小哑巴闻言跟着坐起身,沉默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过自己散落在床边的睡衣套上,抱起自己那个枕头,闪进隔壁那间常年空置的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林木生快速戴上假发,对着穿衣镜随手拨弄了几下,让发丝显得自然。
为了确保私密,管家和夜间值班的佣人都在副楼,主宅这边晚上通常不留人,这是方止衍的习惯,他讨厌睡觉时有不必要的人在附近活动。
方家的安保力量都布置在宅邸外围,访客如果能通过外围安保的核实,被允许进入内院,那么从内院大门到主宅门口的这段路,以及敲门之后的事,就属于“私人会面”范畴,不会有人干涉。除非触发警报。
所以,现在这门,得他自己去开。
开门时雷奥正在拧自己衬衫下摆的水,布料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金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淌。
他左手拎着个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纸袋,手腕露出的那一截皮肤上,有一圈颜色发暗的淤青。
雷维安那老疯子,连自己亲儿子都真上铐子。
“禁闭结束了?”“随艺”堵在门口,身体刚好把门缝填满,没留半点让人进来的意思。
“没,跑了。”雷奥说话时牙齿在打架,“给你。”
他把那个纸盒递过来,“你说过喜欢这家的甜点。”
林木生没接,只是用两根手指掀开纸袋被雨水泡烂的一角,往里瞥了一眼。
里面的酥皮和奶油早就化成了一滩令人毫无食欲的糊状物,粘在同样湿透的油纸上。
“克莱蒙特少爷,你有钱买这坨玩意,没钱在街边便利店买把十块钱的伞?”
他指尖戳了戳雷奥湿透的衬衫前襟,“你这出苦肉计,演得真够假的。”
雷奥的蓝眼睛在雨夜里暗了暗,他忽然抓住林木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拽着那只手,把它按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
“发烧是真的。”
他声音有点哑,说完这句就开始咳嗽,肩膀直抖。
雨水顺着他颤抖的睫毛掉下来,砸在“随艺”被按着的手背上,又凉又烫。
“蠢货。”林木生低声咒骂,用力抽回手,反手一把攥住雷奥湿漉漉的领带,用上能把人勒断气的力道,粗暴地将这个高烧的麻烦精一把拽进了门里。
跟这种烧得快冒烟了还玩雨中送破烂点心的浪漫戏码的神经病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雷奥被他拽得踉跄着跌进玄关,站稳后,没管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目光先是在空旷的客厅扫了一圈,忽然问道:
“林木生的房间在哪?”
“随艺”正从旁边柜子里扯出一条干毛巾的手顿了顿,“我隔壁。怎么,想偷他内裤做纪念品?还是想看看他床上有没有我的味道?”
“他不在?”雷奥追问,无视那讽刺。
“去江上游家住了,最近他俩黏得穿一条裤子都显肥。”
林木生把手里那条毛巾团了团,直接糊在雷奥脸上,“你问题怎么比治安署查户口的那帮人还多?发烧把脑子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往外冒问题泡?”
雷奥接过毛巾时,指尖无意间擦过林木生的手腕。那温度烫得林木生眉头一跳。
“真发烧了?”
雷奥把湿毛巾从脸上扯下来,露出一双被高烧烧得眼尾泛红的蓝眼睛:
“我现在看你有两个脑袋,脚下这地踩上去,软得有点站不稳。如果这不是发烧,那我大概是昨晚不小心把脑子泡进威士忌里了。”
林木生:……
他转身去翻电视柜下面的家用医药箱,哗啦哗啦拨开一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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