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生远远见过几次江邻养的狗。
是工作犬,德牧、马犬那种,体型健壮,肌肉线条流畅,皮毛油亮。平时有专门的保镖牵着,一队五六只,在庄园里巡逻。
林木生从来不敢太靠近。倒不是怕狗,是那些狗看人的眼神太……专业。
加上林木生每次来江家都多少干点不太合规的事,他就更心虚了。总觉得那些狗能闻出他身上的“不法分子”味,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他屁股,把他拖到草坪上示众。
但他其实挺喜欢狗狗的。只是江家的狗看起来不太像能随便摸的样子。
江上游摆好菜,从旁边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江邻面前的碟子里。
“第一次做。”他说,“可能……不太好吃。”
江邻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咽下去后,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咸了。”他说。
江上游肩膀垮下去一点。“油也多了。”江邻继续说,“火候没掌握好,番茄炒老了,蛋又有点生。土豆丝切得太粗,口感不好。”
他每说一句,江上游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江邻顿了顿,抬眼看向江上游。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些。
“但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不错了。”
江邻想起江绵。他的姐姐。
江绵活着的时候,也喜欢在他过生日时亲自下厨。她做饭也不怎么样,但每次都会做,乐此不疲。
她说亲手做的东西才有诚意,当你什么都不缺的时候,时间就成了最珍贵的东西,愿意把时间分给你,比送什么贵重礼物都强。
江绵从不吝啬金钱,但她更愿意花时间。
江绵第一次做饭的经历堪称灾难。
她把油倒进锅里,然后站在灶台前等油“烧开”。她下意识以为油和水一样,烧到一定程度会沸腾。
她等了一个小时,油还是那摊油,直到她忽然意识到油的沸点高得离谱,根本不可能像水那样咕嘟咕嘟冒泡。
后来她一次比一次熟练,但味道始终一般,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火候永远掌握不好。
江邻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这次夹得多了些,几乎把那盘菜挖了个坑。
“下次少放点盐。油温控制一下,别急着下锅,等油热了再放蒜末。别等到冒烟,冒烟就晚了。番茄可以先焯水去皮,口感会好点。”
他说完就继续专注地吃着那盘卖相糟糕的菜,一口接一口。
江上游站在那儿,手指还在围裙上无措地蹭着。
江邻抬头看了他一眼,“坐下。站着干什么?等我给你发工资?”
江上游这才如梦初醒,拉开椅子坐下。
江上游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时不时偷瞄江邻的表情。
江邻吃得最慢,边吃边皱眉,但每道菜都尝了,包括江上游那两盘。那盘番茄炒蛋被他吃掉了一半,连那盘被批得一无是处的土豆丝也吃了不少。
林木生吃得最少,主要是在观察这对父子,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气氛让他觉得有趣。
这场景太温馨了。烛光、百合、满桌佳肴、父子同桌。
这应该是那种家庭电视剧里的标准画面,配上柔和的背景音乐,旁白说着“爱就是在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
可放在江家,放在江邻和江上游身上,这画面就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江邻是谁?是在商场上能把对手逼到跳楼、在政坛里能让人一夜消失、在权力场上驰骋风云的人。
但林木生觉得,江邻此刻有点……手足无措。
不是动作上的。
他坐得笔直,筷子拿得很稳,说话的语气也和平常一样,可就是给人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景”的感觉。
怎么说呢……
这对父子之间突然多了一层奇怪的客气,像两个今天刚认识的陌生人,由于不知道说什么而过分安静。
江邻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餐巾在他手里折了两下,又摊开,整齐地放在盘子旁边。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冷战到明年。”江邻开口打破了这安静。
江上游闻言抬眼看向江邻,表情有点茫然:“什么?”
“因为林木生。”江邻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他搬到我的房间住,你没法和他一起睡了。”
林木生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他放下汤勺,用纸巾捂住嘴咳嗽了两声。
听两个人讨论自己晚上和谁一起睡,说实话感觉有点怪异。
“我没有生气。”江上游说,声音有点硬。
“你有。”江邻陈述,“你一个星期没主动跟我说话,书房的门关得比保险柜还紧,连早餐都让人送到房间吃。”
“你每次生气都这样。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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