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邻继续说,“权力会引来觊觎,冲动会招致危险。”
“他需要一个人,既熟悉下城区的规则,又懂得上城区的玩法。一个能在他犯蠢时拉住他,在他冲动时按住他,在他看不清路时替他看清的人。”
林木生终于明白这场谈话的真正目的。
江邻不是在警告他,他是在招募他。
“搞半天你想撬墙角?”他嗤笑一声,干脆答应,“可以啊。”
江邻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只要你出的价比方止衍更高。”林木生补上后半句,“但你给不起。”
“我在方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吃香喝辣,有人兜底,闯了祸有人收拾烂摊子,惹了麻烦有人出面摆平。你拿什么打动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他摊手。
江邻的目光在他耳垂那枚监听器上停留片刻,那东西很小,嵌在耳洞里,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颗普通的耳钉。
“自由。”江邻说。
林木生笑了,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江总是不是对‘自由’有什么误解?”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那枚监听器,“这东西可比你派来盯梢的那些蠢保镖可爱多了。”
“至少它们不挡路,不碍眼,不会在我翻墙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说‘林少爷请回’。方止衍的监听是明码标价,我知情,我同意,甚至还能挑款式。”
“你的‘自由’是什么?把我从方家弄出来,塞进江家,然后换一批更隐蔽的摄像头,更先进的追踪器,更擅长伪装的保镖?”
“这世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有出不起的价。”江邻说,“每个人都有价码,林同学。区别只在于找没找到正确的数字。你以为方止衍能给你的,我给不了?”
“你能给。”林木生说,“但我不想要。你的价码闻着有股人血馒头味儿,腥得很,我咽不下去。”
“你很喜欢方止衍?”
“比喜欢你多那么一点。”林木生说,“至少他从不假装自己是个好人,从不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从不说什么‘为了你好’的屁话。他想要什么就直接说,能给就给,不能给就拉倒,不恶心人。”
窗外的烟花密集炸响,“砰砰砰”映亮江邻半边脸庞。他的表情在光影交错中晦暗不明。
“你以为方止衍会永远这么宽容?永远做你的好监护人?等他不需要你了,或者你对他没用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你?”
“不。但我赌他比你更了解什么叫可持续利用,什么叫细水长流。”林木生说,声音里没半点动摇,“杀鸡取卵,太没技术含量,方止衍不屑于干这种事。”
“十年后呢?二十年后?”江邻往前走了半步,“等方止衍不需要你了,或者你不需要他了?到时候你打算去哪儿?回下城区?还是找个新的靠山?”
这个问题太狡猾。
他不是在问现在,而是在问未来。
不是问林木生能得到什么,而是问他会失去什么。
他在林木生心里埋下一颗名为“不确定”的种子,然后等着它发芽,等着它长成参天大树,等着它把林木生逼到绝路,再伸手,说“我这里有你要的出路”。
“那也比现在就跟你绑死强。” 林木生回。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会议室门被敲响,方止衍冷淡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林木生,该走了。”
江邻看向林木生:“看来方止衍很担心我把你拐走。连几分钟都等不了,就要亲自来要人。”
林木生没理他,径直走向门口。在他转动门把手的瞬间,江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当方止衍不再需要你的时候,当你在方家待不下去的时候,当你想找个地方喘口气的时候……这里还有你的位置。”
林木生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下次想挖墙脚的话,建议换个更有创意的开场白。” 他说,“这套说辞太老了。”
门开了。
方止衍站在走廊阴影里,目光扫过林木生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鞋尖,确认零件完好,没缺胳膊少腿,没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伤口。
“走吧。”他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没多问一句。
林木生跟上他的脚步,身后书房的灯光渐渐暗下,江邻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宴会厅的喧闹声远远传来,江上游的生日歌正唱到高.潮。
电梯门打开,方止衍走进去,林木生跟进去。门合上,轿厢开始下降,失重感让胃里那点没消化完的食物翻涌了一下。
“他开价了?”方止衍开口,眼睛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嗯。”林木生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挺没诚意的,连个具体数字都没报,就想空手套白狼。”
方止衍难得轻笑了一声:“江邻总喜欢用利益来衡量一切,好像这世上除了钱和权,就没别的东西值得在意。”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夜风裹着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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