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能留,看着碍眼。
正想着,旁边座位有人坐下了。
江上游没抬头,继续摆弄手机。他以为是哪个迟到的观众,或者哪个不长眼的想搭话的。
礼堂里这种人不少,总有些想攀关系的,或者单纯想看看江家继承人长什么样的。
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飘过来时,他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江邻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江上游愣了两秒,才开口:“父亲?你怎么来了?”
“圣格伦百年校庆,理事会发了邀请函。”江邻说,“我作为校友,来一趟很正常。”
江邻从来不屑参加这种活动,什么校庆,什么校友会,在他眼里都是浪费时间。上次圣格伦建校九十五周年,理事会三请四请,江邻连个回信都没给。
这次亲自来,肯定有别的原因。
也许是为了看洛弥亚。江上游想。
洛里默的儿子,洛氏未来的继承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演。这种情报值得亲自来收集。
江邻喜欢掌握对手的一切动向,从商业策略到私生活,从公开演讲到业余爱好。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江邻要是想收集洛弥亚的情报,方法多得是,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坐在这儿看这种幼稚的舞台剧。
他可以派助理来,可以买通校报记者,可以调监控录像。江邻的时间很贵,一小时能决定几千万的生意,不会浪费在这种地方。
也许是为了看修尔。
但江邻和修尔不对付,这是上城区公开的秘密。两个都是财阀,一个出生在云端,一个从泥里爬上来,互相看不顺眼,见面连招呼都懒得打。
上次在慈善晚宴上,两人隔着一张长桌坐了一晚上,愣是没说过一句话。
但江邻会因为想看修尔吃瘪就专门跑一趟?也不像。修尔今天只是作为校长出席,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
江上游还在那儿猜测,台上的戏已经演到断发那场了。
林木生正准备说下一句台词。
就在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扫过台下。
江邻?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校庆演出哪怕挂着“百年校庆”的名头,说到底也就是一群学生过家家似的演童话剧。
台下坐着几个理事,几个家长,几个闲得发慌的上流人士,偶尔有几个媒体记者举着相机拍两张照片,明天登在校报不起眼的角落。
对江邻这种级别的人来说,这太小儿科了。
他不需要通过这种场合来社交,从来都是别人求着见他,排着队等他空出半小时时间。
那他来干什么?
林木生不确定。
也许是陪江上游。
但江上游已经快十八岁了,不是需要家长陪同参加学校活动的小孩。
也许是利用百年校庆的机会和其他人谈谈生意。
可江邻坐在那儿,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完全没有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江上游侧身凑过去,大概在问父亲怎么会对这种学生戏剧感兴趣。江邻侧头回了一句,江上游的表情更困惑了。
江邻让他别说话。
然后继续看表演。
就是在看表演。
再往后,当灯光扫过观众席边缘的阴影时,林木生看见了另一个人。
修尔站在侧面的阴影里,抱着手臂,红色的西装在昏暗处变成深沉的暗红。他没坐,就那么站着。
他也看着台上。
修尔好像特别喜欢站在阴影里面。不止是现在,以前也是。
修尔那栋房子的窗帘,从早到晚都是严丝合缝地拉着的。
那不是普通的薄纱,是能吸光的深色绒布,布料厚实到连正午最烈的阳光都透不进去一丝。
有一次台风天,狂风把整个别墅区的树都刮得东倒西歪,修尔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桠疯狂抽打着窗户玻璃,但那些窗帘连晃都没晃一下。
后来林木生才知道,每扇窗户外面还有一层隐形的防爆玻璃,窗帘是固定在特殊轨道上的,有自动锁死装置。
那栋房子像个密不透风的黑匣子,永远拒绝着外界的窥探。
这习惯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很实际:安全。
财阀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没停过。今天你收购我的公司,明天我挖你的墙角,后天说不定就有人雇杀手来敲门。
厚重的窗帘是最好的防护。
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狙击手找不到瞄准点,窥探者摸不清他的作息规律。就连红外探测仪都很难穿透这种特殊材质的布料。
修尔把安全屋的标准搬到了日常居所里。
窗帘就是那条界线。
里面是他的领域,外面是别人的世界。他不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
即便如此,修尔还是不放心
>>>点击查看《下城区野狗生存法则【万人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