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了。”雷奥的轻声提醒将林木生从神游中拉回现实。
林木生随手将黑子落在棋盘中.央,一个毫无章法的位置。五子棋对他而言只是消遣,没有研究过战术,也不在乎输赢。
雷奥的白子立刻跟了上来,封住了他可能的连线。
“你五子棋下挺好。”
“小时候跟父亲学的。”雷奥落下一子,“他总说下棋能培养战略思维。”
两人继续下棋,黑子与白子交错落下。雷奥的棋路很稳,每一步都计算过,而林木生只是凭着直觉随手落子,偶尔堵他的路,偶尔自投罗网。
雷奥忽然倾身过来。林木生条件反射往后一仰,他却只是伸手从对方发间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花瓣。
“头发上沾了东西。”雷奥语气平静,把那片花瓣放在棋盘边缘。
林木生盯着那片该死的花瓣,第一反应是假发有没有歪?发网有没有露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雷奥微红的耳尖。
雷奥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林木生慢慢放松下来,随手又下了一着烂棋,这次直接堵死了自己唯一的活路。
雷奥嘴角轻轻抽.动:“你确定?”
“下都下了。”林木生看着自己造成的死局,毫无悔意,“再来一局?”
新一局开始后,他难得被激起一点好胜心。黑子不再胡乱落下,而是有意堵截雷奥的路线。局势逐渐胶着,但林木生又一次陷入死局。
“再来?”雷奥问,指尖把.玩着一颗白子。
“腻了。”林木生一把推开棋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书吧,省脑子。”
“好。”雷奥没坚持,将散落的棋子收回乌木棋盒。
林木生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本连环杀手纪实文学,雷奥则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起一本诗集。
一时间庭院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远处喷泉的水声淙淙,偶尔夹杂一两声被圈养的珍稀鸟类的鸣叫。
他看书很快,但会不时停下来,在某段描述作案手法或心理动机的话上停留许久。雷奥则保持着稳定的阅读节奏。
时间就这样过去近一小时。
“这段很有意思。”林木生突然开口,手指点着书页上几行字,“这个人会特意选择雨天作案,因为雨水能冲刷掉大部分证据。天然的清洁工。”
雷奥合上诗集,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你也总喜欢雨天出门。”
“雨水能掩盖很多痕迹。”林木生实话实说,“脚步声、气味、血迹。”
雷奥静静看着他,眼神深邃:“大多数人喜欢雨天是因为听雨声很放松,或者觉得……浪漫。”
“那是他们没在下城区的雨季住过。”林木生翻过一页,“漏水的屋顶滴滴答答,发霉的被褥,还有顺着门缝灌进来的污水,能淹到脚踝。”
“你总是这样,把所有浪漫的东西都解构成实用主义。”
林木生闻言抬头看了雷奥一眼,带着点挑衅:“比如?”
“你说星空只是发光的气体团,烟花是浪费火药的愚蠢行为,还把莫奈的睡莲叫作‘颜料和光影的堆积物’。”雷奥复述着他曾经的“高论”。
“我只是说我欣赏不来,”林木生端起冰镇果汁啜了一口,“当然有人会觉得它们有意义,这没问题。”
“你不必解释,”雷奥微微摇头,“我知道你没有否定它们的意思,你只是……看不见。”
雷奥静静看着他,唇角浮现一抹林木生无法解读的笑容。
不是郁厌那种充满算计的弧度,也不是方止衍偶尔流露的讽刺,而是一种柔软的、让他隐隐不适的温和。
“后天的慈善晚宴,”雷奥忽然开口,“能当我的女伴吗?”
林木生正用加密通讯给郁厌发消息,头也不抬,拒绝得干脆:“没空,方止衍要我去盯码头那批医疗器械。”
这个拒绝半真半假。
码头确实有批货要交接,但优先级远没高到需要他亲自出马。真正的原因是频率。距离上次答应雷奥的邀约,才过去七天。
上周雷奥提起“私人剧场”、“尖锐台词”,戳中了林木生的趣味。而且方家正需要摸清克莱蒙特家的安保轮班表,这是个绝佳的掩护。
他一句“行啊”应下。雷奥的睫毛颤了颤,像得到奖励的孩童。真奇怪,林木生当时想,上城区这些人怎么连高兴都显得矜贵。
“……我可以帮你推掉。”雷奥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谈判桌上才有的压迫感,“就说我邀请你去克莱蒙特家的私人岛度假。方止衍不会拒绝。”
林木生终于抬头,莫名其妙地看雷奥一眼:“你干嘛非要我去?”
雷奥不缺女伴,以他的身份,随便勾勾手指就有大把名媛愿意陪他出席任何场合。
林木生等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理由,比如需要自己帮忙观察某个目标,或者挡掉某个烦人的追求者。
雷奥却说:“因为你在的时候,那些无聊的笑话听起来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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