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就现在。”江上游咬牙,眼神决绝,“从后山的备用车道走,我开车。我知道一条被废弃的护林巡查小路,监控很少……”
“晚了。”林木生冷静地摇头,目光示意他看向窗外,“你父亲既然敢当面摊牌,捏碎监听器,就说明他已经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江上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庄园大门外,几名身形彪悍的保镖正拦下一辆试图进入的送货卡车,搜查得仔细彻底,连车底盘都用探测仪扫描。
“你父亲早就防着这一手了。”林木生说,“现在的江家,恐怕是只许进,不许出。”
“那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
林木生低头看了眼手机,依然发不出去任何信息。
“等。”他收起手机,“反正也就两天。有吃有喝,住得舒服,还有你江大少爷亲自作陪,不亏。”
江上游还想说什么,走廊尽头传来管家的呼唤:“少爷,林同学,午餐准备好了。”
江上游立刻收敛了脸上外露的情绪,扬声应道:“知道了,这就来。”
林木生随手捞起一直蹲在窗台上、懒洋洋晒太阳的丧彪,抱在怀里揉了揉猫脑袋:“走吧,吃饭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江上游率先转身走在前面,衬衫后领翻起一个小角,林木生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抚平那个不听话的衣领。
江上游僵了一下,猛地回头:“你干什么?”
“衣领。”林木生指了指他的后背,“翘起来了。有损你江大少爷的光辉形象。”
江上游轻哼一声,甩过来一句:“多管闲事。”
林木生抱着猫跟在后面,心想这位江上游倒是比他那个心思深沉的父亲好懂多了。
江上游的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大多数时候,那张脸蛋上写着的不是“本少爷很不爽”,就是“快来哄我,不然要闹了”。
————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辣炒鸡杂、清蒸鲈鱼、麻婆豆腐……全是林木生能吃的中辣以上的菜色。
江邻坐在主位,江上游坐在他对面,餐厅角落多了两名保镖,站姿笔挺,目光时不时扫向林木生。
“林同学,尝尝这个。”江邻示意佣人给林木生盛了一碗酸辣汤,“听说你口味比较重,特意吩咐厨房多放了辣子和醋,开胃。”
林木生舀了一勺,红油浮在汤面上,辣得够劲,直冲喉咙:“谢谢江叔叔,费心了。”
江上游全程微垂着眼睑,将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眼前的食物上。
“江叔叔的安防系统,”林木生放下勺子,语气随意,“是打算彻底焊死下城区吗?”
江邻从容道:“只是升级必要的安保措施,防止昨晚那种不愉快的意外再次发生,保障上城区的安全。”
“那下城区的医疗通道呢?”林木生直视江邻的眼睛,“那些运救命药的走私路线呢?也一并‘保障’掉?”
“非法交易,本来就该杜绝。秩序需要维护。”
“杜绝?”林木生轻笑一声,“下城区的人病了怎么办?对着筛子桥磕头,求老爷夫人们赏口药渣?”
江邻只回:“优胜劣汰,自然法则。劣质基因本就不该延续,这是文明进步的必然代价。有限的资源,理应流向更能创造价值的地方。”
林木生觉得荒谬,这就是江邻的思维,将人像分门别类,贴上标签,傲慢地决定谁值得存活,谁该被淘汰。
“江叔叔。”林木生语气诚恳,“你知道下城区的人怎么看待这种话吗?”
“哦?洗耳恭听。”
“他们不在乎。”林木生夹起一筷子鸡杂丢进嘴里嚼着,“因为他们忙着活命。忙着在垃圾堆里翻吃的,忙着给自己快死的孩子找片退烧药,忙着在帮派火并的流弹底下爬回家。”
他戳着碗里的花椒继续说,“上个月西街有对兄妹,妹妹发烧烧到抽搐,哥哥偷了支退烧针。那孩子被打烂了膝盖骨,现在轮到妹妹偷药养哥哥了。”
江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你想表达什么?弱者的哀鸣?”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开个狗洞吧。你这套系统一旦实施,他们活不下去,就会拼命。物极必反,狗急跳墙。这话你应该比谁都懂。”
“狗?”江邻唇边掠过讥笑,居高临下的鄙夷,“打痛了,打断了脊梁,自然会乖乖趴着摇尾乞怜。”
“下城区的人也是人。”林木生放下筷子,“饿极了会抢,病狠了会疯,逼到绝路会跟你玩命。你关得越死,焊得越牢,反弹起来就越狠,越不要命。你堵死的不是通道,是泄洪口。”
“拼命?”江邻不屑,“拿什么拼?木棍?石头?蚍蜉撼树,徒增笑耳。”
“我从小在那儿长大。”林木生继续说,“我知道那里的人可以为了片退烧药杀人,也可以为了一口吃的跪着求人。但如果你连最后的路都堵死,他们就不会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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