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
她能发现?她怎么发现的?是动作不够快留下了痕迹?还是那机关有警报?
冷汗几乎要渗出林木生的额头。
他强迫自己保持住脸上的“无辜”,微微睁大了眼睛显出被冤枉的委屈。
脑中灵光一闪。
林木生垂下眼睫,避开红鸦过于锐利的直视,脸颊泛起红晕,手指绞紧衣角,声音带着点窘迫意味:“我……”
他欲言又止,眼神飘忽地、瞥了一眼那个衣柜,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目光,头垂得更低。
“就是刚才躲进去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蚋,“……看到了你柜子里那些衣服……”
红鸦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林木生能感觉到她目光的重量,红鸦在判断这份“害羞”是真是假。
终于,红鸦直起身,那股迫人的压力稍稍退去,“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心思倒不少。”
林木生暗自松了口气,赌对了。
用少年人面对承认私密物品时的天然窘迫来掩饰,是最不易被深究的借口。
红鸦不再纠结衣柜,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
“听说郁厌最近又在搞什么大动作?神神秘秘的,连我安插的眼线都探不到多少风声,只说他最近在大量收购些稀奇古怪的电子破烂儿。问他也不说。”
她紧盯着林木生的眼睛,“你跟他走得近,每周都碰头,别告诉我你一点内幕都不知道?”
林木生当然知道郁厌在干嘛。
那个利用上城区系统漏洞、搭建信号中继的疯狂计划,郁厌跟他提过只言片语。
郁厌不愿意告诉红鸦,自然有他的道理。
也许是觉得风险太大怕连累红鸦,也许是还没把握不想空谈,也许……只是郁厌习惯性地保留底牌。
最重要的是,林木生没有权利越过郁厌,替他做选择,把别人的秘密当人情送出去。
“他?”林木生迎着红鸦的目光,脸上露出一种“拿他没办法”的无奈表情,“他那脑子里天天转的念头,十个有九个半是找死,最近天天念叨信号信号的。”
他选择性地透露了一点边缘信息,满足红鸦的好奇心,同时将最关键的核心计划模糊化。
“具体怎么搞,搞不搞得成,谁知道呢。他那张嘴,你也知道,三分真七分假,说不定就是忽悠我去给他当苦力。” 林木生撇撇嘴,语气带着点嫌弃。
他不是不信任红鸦。但郁厌既然连红鸦的情报网都刻意避开了,说明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这种涉及“借用”上城区公民身份、风险极高的计划。
人多眼杂,万一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个计划如果真能成功,它意味着上下城区之间那堵信息高墙被凿开一道缝隙。
这种可能性,值得用最大的谨慎去保护。在它真正落地、安全可靠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成功了再给红鸦一个惊喜也不迟。
红鸦抱起双臂,“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事。那小子就是个天生的赌徒,玩命上瘾。你跟他混,自己把招子放亮点。别哪天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他那点花花肠子,比筛子桥上的窟窿眼还多。”
“知道。”林木生点点头,语气认真,“我会小心。”
“光嘴上说小心小心没用。”红鸦白了他一眼,对他敷衍的态度不满。
她走到角落小柜子前,拉开抽屉,摸出个东西甩给林木生。
“拿着。帮我换成上城区的信用点,全部存进老地方那个匿名户头。最近‘进货’需要大笔流动资金。”
包裹入手的分量让林木生眉头微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红鸦的资金流动量一直大得惊人。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购置了什么“货”,林木生从未深究。
“这么多?”他掂量着重量,“不怕我卷款跑了?”
红鸦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小崽子,你敢跑?姐姐我就算追到上城区,掘地三尺也能把你揪出来。到时候把你吊起来抽!”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林木生站起身,将包裹塞进帆布包底层,“走了。”
红鸦替他理了理刚才被她戳乱的额发,“方止衍那别接危险的任务,活着最重要。姐这儿永远给你留口热乎饭。”
林木生心头微微一暖,用力点了点头:“嗯。”
他转身离开时,红鸦顺便往他口袋里塞了个u盘,“回去看看,说不定用的上。”
“谢了。” 林木生点点头,没多问情报来源。
“滚吧,小崽子。” 红鸦挥挥手。
红鸦总会在他临走时塞点小东西。
有时是能让人腹泻几天的泻药,有时是上城区某位议员夫人的行程表。
“拿去玩。”她总这么说。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红鸦给他的从来不是交易筹码,而是一个姐姐能想到的所有铠甲。
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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