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盯着宿舍门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每一次都让他绷紧脊背,但每一次都不是林木生。
那个小混.蛋……没回来。
阿烬闭上眼,试图把脑子里那些翻腾的、不合时宜的念头赶出去。
这很蠢,真的。
他早该学会不依赖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拖累。
他应该高兴的。
没了林木生,他能接更多玩命的私活,攒更多的票子,不用再分神盯着谁、护着谁、担心谁半夜被拖走。钱能更快地塞满那个红盒子,赎身,爬出去。这才是正道。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从他身边离开。
在收容所,今天还同床共枕的人,明天可能就被买走、打死、或者扔进锅炉房烧成灰。
他早就习惯了失去。
习惯了心肠硬得像铁,习惯了血冷得像冰。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阿烬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拽了一把,像是要把不该存在的、软弱的情绪连根拔起,从脑子里彻底清除。
林木生问他生不生气?
生什么气?
气他有个值钱的屁.股能卖两百万?气方止衍眼光毒辣会挑“货”?还是气自己兜里那点叮当响的钢镚,连他一根脚趾头都赎不回来?
阿烬倒了那盒钱给林木生看。硬币砸在床板上叮当乱响,清脆得像抽在他脸上的耳光,响亮地嘲笑着他的无能。
林木生说怕他忘了他。
这话像把改锥,猝不及防捅进阿烬心窝里,还他.妈狠狠地拧了一圈。疼得他当时差点没绷住那张冷脸,只想把那小脑袋按进怀里。
那只黑毛畜生倒是精,知道护主。阿烬手背上那几道血痕现在还火辣辣的。
“操。”阿烬低骂一声,抹了把脸,手背上的抓痕已经结痂,这是丧彪留给他的纪念。
这张床今晚显得格外宽,空出来的半边冷得像冰,丝丝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阿烬想起林木生蜷在他身边睡觉的样子,小小的身体紧贴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角,攥得死紧,像是怕他半夜消失。
现在……他可能正躺在别人的床上,蜷在另一个人的怀里,揪着另一个人的衣角。
这个认知让阿烬胃部绞紧。
该去找他吗?
像以前那样拎着后颈把他拖回来?
或者干脆点,打断他的腿?让他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像条瘸狗一样趴在他脚边,等着他施舍一点庇护?
他应该去把林木生拎回来。这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踹开房门,打断任何敢碰他的人的鼻梁。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自己走的。
“滚出去。”
阿烬说这句话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说得那么重,更没想到……他会真的走。
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光芒“唰”地一下熄灭了,连丧彪都炸了毛。
“……小没良心的。”阿烬对着空气低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枕头底下有东西硌着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烦躁地伸手摸出来,是颗水果糖,透明包装纸已经泛黄,是林木生上周偷塞给他的“分红”,说什么“留给你想我的时候吃”,脸上还挂着那种狡黠又天真的笑。
阿烬捏着那颗糖,盯着看了很久。糖纸窸窣作响,他还是没舍得撕开,又把它塞回了枕头底下。
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是那个新来的崽子。这些声音他听了快七年,耳朵早就磨出了茧子,心也硬成了石头。
但今晚这哭声一下下扎着他的耳膜,格外刺耳,令人暴躁。
阿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蓄满暴戾的拳头砸在墙上,瞬间见了血。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对林木生,对他自己,对这操.蛋的一切。
他重新重重躺回床上,手臂横在眼前。
林木生会回来的。
他必须回来。
否则——
否则什么?
阿烬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冰凉。
否则……他能怎样?
他根本没有“否则”的筹码。
他不是方止衍,没有数不清的家产可以挥霍;他不是所长修尔,掌握不了任何人的生杀大权。
他只有一把磨尖的剔骨刀,和一身迟早会拖垮他的伤疤。
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他连留住一个自己捡回来的小崽子的筹码……
都他.妈没有!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线。
阿烬盯着那道线,意识像沉船般坠入记忆的深海。
三个月前,林木生刚被丢进宿舍那天。
“你保护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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