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林木生其实一直醒着,只是闭着眼。听觉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回来啦,这次什么任务?”
阿烬的声音混着夜风飘过来,“上城区有个少爷玩脱了,欠了帮派三十万。我们负责把他‘请’去聊聊。”
林木生点点头。
这种活很常见,富家子弟来下城区找乐子,赌输了就耍赖,以为自己的姓氏能当护身符。可惜下城区不吃这套。
林木生跟着阿烬溜进洗衣房,从铁皮箱里翻出酒精和纱布。阿烬脱下T恤,一道狰狞的刀伤横贯左腹,皮.肉外翻,还在渗血。
“躺着。”林木生踢开堆满脏床单的铁皮箱,腾出块木板。
“那少爷死了?”他一边拧开酒精瓶刺鼻的盖子,一边问。
“比死难受。”阿烬嗤笑着躺下,肌肉因疼痛而紧绷,“给他喂了双倍剂量的极乐散,现在正抱着路灯杆子蹭。”
林木生倒酒精的动作顿了一下。极乐散,半克就能让圣徒变成发.情的狗。上周后巷就有个瘾.君.子把自己老.二嚼烂了,药劲上来时他以为那是香肠。
林木生听说这个消息时很震惊,震惊的点在于他是怎么用嘴巴碰到自己的,后面阿烬跟他解释是先割了再吃的。。
“缝还是烧?”林木生问。
“烧。”阿烬咬住一根木棍,声音闷在喉咙里,“快点,那些杂.种往刀上抹了粪。”
伤口感染会要命,高温灼烧是最后的消毒手段。
林木生倒酒精时手很稳,火焰接触伤口的瞬间,阿烬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烧灼皮肉的焦臭味弥漫开来,与此同时他还嗅到了玫瑰调的香水味。
“这次的金主带女伴?”林木生问,手下动作没停,用烧红的刀尖小心地烫掉边缘坏死的组织。
阿烬吐.出嘴里咬烂的木棍,“管好你的嘴。”
上个月帮派的三把手,因为他多看了情.妇一眼。那女人穿着真丝睡袍坐在血泊边喝红酒,高跟鞋尖挑起濒死者的下巴评价“不够俊”。
阿烬的“名声”在下城区的帮派里越来越响,找他干活的人会越来越多,价格也会水涨船高。
但这也意味着风险越来越大,迟早有一天,他会碰上啃不动的硬骨头,踢到踢不穿的钢板。
隔壁储物间传来重物撞墙的闷响。男人的惨叫和女人的狞笑:“老娘花钱是让你当死鱼的?”
丧彪耳朵动了动,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线。它“嗖”地一下,蹿上墙壁的通风管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木生面无表情地继续缝合,针尖穿透溃烂的皮.肉,间距均匀。
他在阿烬腰腹上飞针走线。手指沿着缝合线边缘按了按,检查皮.肉的贴合度和张力。
阿烬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比之前强,至少没缝成蜈蚣爬。”
阿烬侧过头,看着林木生熟练地在他腰腹上打结、裹绷带,眼神落在他最后系的那个……形状上。
“蝴蝶结?”
林木生用力扯紧绷带的尾端,确保它不会松脱:“喜庆。”
“还剩半个月。”林木生突然说。
气氛瞬间凝固。
半个月后,就是验货日。林木生将被正式贴上标签,摆上货架。上城区的雇主会像挑选牲口一样掰开他的嘴看牙口,掰开腿检查部件,然后根据品相开出价码。
“怕了?”阿烬抓起T恤套上,“你会被剥.光,打蜡,标价签插在屁.眼里。”。
“不。”林木生摇头,“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如果我被买走了,谁来给你包扎伤口?”林木生伸手戳了戳阿烬胸口的一道旧伤疤。
“走了正好。”阿烬的声音混着血腥气,“省得整天问蠢问题。”
“方止衍会买我。”林木生继续说,“他今天又来过,问我要不要学枪。”
“蠢货。”阿烬嗤笑一声,“方家不养宠物,他们养杀.手。”
丧彪不知何时又溜进来,正蹲在铁皮箱上舔爪子。
林木生伸手让它跳进怀里:“我会是个好杀.手。”
他挠着丧彪毛茸茸的下巴,小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木生听见阿烬咬牙切齿的声音:“他会先打断你的腿,再治好,让你记住疼;饿你几天,再赏点吃的,让你学会感恩;最后把你扔进斗兽场,跟养蛊似的。”
“那也比在这强。”林木生打断阿烬。
洗衣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是监管者老刘,醉醺醺地倚在门框上,裤.链.大.敞.着,手里还拎着酒。他显然想去旁边的厕所,醉得连门都认不清了。
“哟,”他咧开嘴,下.流的目光在林木生和阿烬之间来回逡巡,“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阿烬冷笑一声,抽出那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刀刃泛着寒光。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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