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荔下楼梯的时候,休憩在沙发上的许元洲就已经醒了。
在同一卧室里,曲子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静就没停过,浅眠的许元洲始终无法入睡,最后干脆抓了本没翻过几页的书跑到楼下休息。
台灯没熄灭多久,楼梯处就传来了声响。
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借着从露台漏进来的月光,一眼就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姜荔。
她走路声音很轻,像只怕惊扰了夜色的小猫,慢慢往厨房的方向挪动。
许元洲半靠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追着她的身影。
白天在镜头前,他是克制的许元洲。
镜头扫到她时,他只会用余光轻轻掠过。
现在没有镜头,没有旁人。
在黑夜的掩饰下,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窥视”她。
她变得更加漂亮了。
长发垂在颈侧,丝绸睡裙的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精致的锁骨陷在柔和的线条里,比以前瘦了点,下颌线更明显了。
他的视线往下移,能看见她趿着拖鞋,露在裙摆下的脚踝纤细,连隐没在暗处的小腿,线条优美得不像话,每一寸都勾着人的目光。
忽然就想起从前。
他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总这样,半夜渴了就光着脚丫跑出来翻冰箱,地砖的凉透过脚底,她也不怕。他每次撞见,嘴上免不了念叨几句,她嘴上敷衍着“知道啦”,但下次照旧。
那时候的她,身上总会犯点小迷糊。
嘴上嫌他啰嗦,却又会趁他不注意,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啄。
许元洲的思绪陷入过往,露台的晚风裹着夏夜的潮气飘进了客厅。
风很轻,将姜荔挽在耳后的乌发扬起,露出素白洁净的脸,身上罩着件镂空披肩,纱线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喝过水,她的唇瓣透着点水润的红,像颗浸了蜜的樱桃。
许元洲盯着那抹红,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眼前的画面太静,也太温柔,仿佛一场浸在月光里的梦,带着点不真实的糜艳。
他怕自己稍微动一下,这场梦就碎了。
还没反应过来,舌尖先回忆起了滋味。
曾经的他,尝过那处的甜,是比棉花糖更软的触感,裹着蜂蜜的暖,是他伸手就能碰到的真实。
下一秒,欲望便像野火似的,从骨血里窜了出来。
许元洲弯下腰将滚了半圈的矿泉水瓶捡起来,放在中岛台上。
几乎是同时,手边那盏台灯及时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铺满了客厅的角落,也恰好照亮了姜荔。
姜荔抬眼看向他,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平日里温和的眉眼多了几分深邃。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吐出三个字:“许老师。”
这声刻意拉开距离的称呼,许元洲的眉微蹙。
“摄像机都已经关了,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们没必要装作不认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过得还好吗?”
不是这几天在节目里过得还好吗,是分手后的这段时间,她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时间仿佛在这句话落地时凝滞住了。
露台的晚风停了,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遥远。周围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缠在一起,又隔着说不清的距离。
姜荔沉默了好一会儿,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台灯的暖光、他熟悉的气息,还有那句藏着关切的问话,几乎要她生出错觉。
仿佛他们还没分手,还是那个能在深夜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的两个人。
身体残存的那点悸动,正顺着血管悄悄往上涌。
但她很快掐灭了这丝念头。
她的意志从来是坚定而清醒的。
她缓缓抬眼,神色清明,目光如一潭清凌凌的池水。
“我很好,如你所见。”
没有半分波澜。
微风吹过,空气微微凉。
许元洲按下心中的涩然。
明明曾经恋爱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里都是满心的依赖,哪怕是闹别扭,眼底也藏着几分期待,从不会用这样近乎漠视的、像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可在这一瞬间,看着眼前疏离的姜荔,他竟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姜荔从不是这样的性格。
她外表看着清冷,像株带露的薄荷,可实际上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许元洲越想,心里越沉。
原来她对待陌生人,是用这样客气又冰冷的态度。
许元洲垂下眼, 脸上维持着的笑容显得复杂了许多。
“当初接受你的表白,我并没有勉强自己。”
声音很轻,但是字字清晰。
姜荔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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