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故事里的情绪绊住了脚步,老板最后摆了摆手:“不说这些啦,你们年轻人难得来一次,该玩得开心才对,别被我这老头子带偏了情绪。”
他转身往柜台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笑着补了句:“你们慢慢看,要是喜欢哪台相机,也可以拿起来试试。你男朋友是懂玩胶片相机的,让他给你拍两张,准能把你拍得漂漂亮亮的!”
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对着姜荔说的,尾音还带着点打趣的笑意。
“我们其实——”越忻刚想开口解释“节目嘉宾”的身份,余光就瞥见姜荔也朝他看了过来。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老板的话接道:“——正有这想法!老板您放心,今天肯定让她拍够本!”
老板见状,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拍了拍越忻的肩膀:“这就对了!年轻人就该多拍点照片留纪念,暗房我也给你们留着,等会儿拍完了就可以直接洗。”
越忻:“谢谢老板。”
【哈哈哈哈老板神助攻!这误会我可太爱了。】
【谁懂啊!两人都不解释!这是默认了吧!】
【其实老板也没说错啊,他俩今天确实是“一日情侣”嘛,嘻嘻。】
等老板走远,两人几乎是默契地没提起方才“男女朋友”的误会。
空气中还飘散着木质香气,两人短暂地沉默。
姜荔盯着玻璃柜里的胶卷眨了眨眼,越忻则假装观察架子上的相机,指尖却无意识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最后,还是姜荔打破沉默,语气带着点调侃:“说好了要给我拍照片,你不会是……刚被老板夸懵,忘了自己要干嘛了吧?”
“没、没有。”越忻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台黑色胶片机,说:“我刚在看哪台相机拍人像更清楚。拍你……当然要选最好的,其实……这部相机就不错。”
姜荔凑过去看他手里的相机,发丝不经意扫过越忻的手臂,“哦?这是什么相机?”
越忻的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喉结滚了滚,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认真:“这是胶片机里的经典款,拍人像会自带柔焦感,特别衬肤色。”
他指尖熟练地拨弄着相机,眼里闪着光,和平时插科打诨的样子判若两人。
察觉到有道温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越忻抬眸,姜荔正歪着头看他手里的相机,他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试试?我教你。”
姜荔接过来,相机比想象中沉,她学着越忻的样子托住机身,却急的手忙脚乱。
越忻绕到姜荔身后,几乎是半环着她的姿势。在数万观众面前,上手纠正她的手指,语气居然有几分温柔:“你看,胶卷要顺着卡槽……对,轻轻推进去,别太用力,不然容易卡壳。”
姜荔照着他的话做,可刚扣上仓盖,就不小心按到了快门,“咔嚓”一声,空拍了一张。
“完了,我这算不算浪费胶片?”
“没事,浪费一张怕什么,后面拍好就行。”
姜荔笑着吐槽:“明明看着你按得很轻松,怎么到我手里就变了样。”
越忻低头帮她调整相机光圈,听到她的话后,直言:“其实我也就是玩得多,自己瞎琢磨,算不上厉害。”紧接着,他又有些自嘲地补充了句:“我平时除了会摆弄这些,好像也没有别的拿出手的了。”
这话一出,越忻自己先愣了。
他只是刚才看着姜荔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突然就想说点心里话。说着说着,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什么都往外冒,听着像是在卖惨。
他不想这样,可有些话憋在心里头太久,只是想找个宣泄口发泄罢了。
身边的人从没明着反对过他玩胶片,却总爱旁敲侧击: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个?又费钱又麻烦,数码多方便。”
“搞摄影能当饭吃吗?你该多想点头实际的。”
“你学的又不是这个专业,别再瞎折腾了。”
……
这些话像小石子,一颗一颗堆在他心里,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偶尔会盯着相机怀疑,坚持这些,到底有没有意义?
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什么能叫摆弄呢?能把爱好钻研得这么透,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我连摆弄都不会呢,还得靠你教。而且……”
“爱好本来就是为了自己开心,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只知道,你在说起相机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做一件能让自己开心的事,这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不是吗?”
她的眸光很真挚,杏眼里盛着细碎的灯光,像把星星都揉了进去,没有丝毫敷衍的客套。
姜荔不知道,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在此刻多么有力量。
没有质疑,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欣赏和认可,像一道温柔的光,
越忻怔怔看着她,心里那点沉下去的自嘲,突然被这束光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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