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谨记,定不负宗主所托。”
陈执事神色肃然,躬身一礼,缓缓退至后方不再言语。
交代完一切,少年再度面向数百孩童。
广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聚焦于这位少年宗主身上,满是好奇与憧憬。
少年并没有一上来就急着讲述修行,在那之前,他问道:
“你们,想成仙吗。”
“想!!!”回答异口同声。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会想成仙呢?”少年继续言道。
“嗯……我想像小鸟一样学会飞天,像鱼儿一样能畅游于海!”
“我是为了打退邻国的修仙者,让大燕变成东域最厉害的王朝!”
“我想要天天吃好吃的,每天都能吃到撑……”
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在耳边不停响起,少年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这些都不难,不管是飞天遁地、上山入海,还是吃遍天下奇珍,只要踏上仙途,这些事迟早都能做到。”
“但如果有一天,你们拥有了能移山填海的力量,一念即可决定无数人生死,到了那时,你们又会想用它去做什么呢?”
此言一出,绝大多数孩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问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此之前,成仙只是他们梦中虚无缥缈的幻想,没人想过那么远。
少年并未催促他们回答。
他负手而立,自顾自走过众人身边去到仙峰边缘。
山风自下方吹来,带着他的目光越过群山去往天地之外,其话音也随之变得悠远起来:
“我们所在的大界,从来都称不上不完美。”
“世界之外是无尽的世界,星空之后是无垠的诸天。”
“有人以众生为资粮血食,视万灵为蝼蚁,有人为争一部古经可屠灭一方大界,让万万里疆域尽悬白骨。”
“当然,没人能说他们是错的。”
“不论是这为了他人还是为了自己,修仙界就是这样。强大的人掌握真理,弱小的人如雨中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无法掌控自身命运。”
“无论光有多明亮,它的阴影面永不会消失,只深埋在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
“生、杀、予、夺,在修仙者的一生中再正常不过,即便是这样,你们也要踏上仙途吗?”
少年平静着阐述事实。
不知为何的,全场气氛沉寂下来。
孩童们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他们顺着少年的话,下意识去想象那样的世界。
骇人的画面随着脑补过程展现,如同一盆冷水在他们心头浇下。
沉默许久,思考许久。
前路的残酷危险,让他们对是否要踏入仙途感到有些犹豫不决。
但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但世上并非只有黑暗。”
众人一怔,回头望向队伍最末尾。
开口之人他们都认识,是与自家国主之子形影不离的姐姐,非常聪慧有远见!
少年也循声望去,见一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从人群末尾走出,淡定不似孩童:“世间有邪恶纵生,世间处处有不公,但世间仍有真情在。”
“总有人愿意站出来,提剑向不平,斩不公,斩邪祟。”
她的出现就像一把火,点燃了孩童们犹豫不决的心。
“大姐头说的没错,我最讨厌恃强凌弱草菅人命的家伙,等我变强以后,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打飞!”她身边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第一个举起拳头,大声喊道。
“说得对,加我一个!”
“俺也一样!!”
广场再度热闹起来。
【一言一行皆能影响他人么,天赋尚可……】
【不对,看走眼了,这女孩似乎是天上命星下凡?】
少年双眸微凝,其中玄光闪烁。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已变了一副模样。
隐约间,九天之上似有七颗古老巨星高悬。
其中三颗璀璨至极,闪耀无比,星光横跨岁月映照而来。
其余四颗或已完全黯淡,或被层层迷雾笼罩,也有一颗如小姑娘这般若隐若现,只等待未来某一刻的归位……
【倒是个意外收获。】
少年并未在这节骨眼上继续深究,继续言道:“小姑娘说的不错。”
“世间,并非只有黑暗。”
“放眼天下各处,有义士千里赴险只为兑现一句承诺,有绝世仙孤身守仙关,只因关后是万界灯火,明知一去不返,仍笑着踏上赴死之路。”
“凡尘如此,九天亦如此。”
少年音如流水,缓缓流入众人心头。
随后,他向上挥手。
“铮——”
一声剑鸣嘹亮群山之间。
无人看见剑从何处来,只听见清越的长吟回荡耳边,经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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