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田的解开了牛套,把牛放到山边坡地吃草。修田基的把锄头放到一起,洗干净手脚,回土排屋准备吃早饭。
调皮的古远常不用洗手洗脚,他脸上都还沾着泥水呢。手里抓着几只土狗虫。这些土狗虫的两只前肢进化得像两把钳子,能把泥土拨开,掘出一个个的洞。抓在手里,让它把手掌一点一点地顶,痒痒的,挺好玩。
石宽走在古远常的身后,摸着那脏兮兮的脑袋,调侃道:
“你捉了这么多的土狗,是不是给点宽叔带回去送酒?”
古远常倒是很大方,吸了鼻涕就说:
“这一篓全部给你都可以,下午我又来,还可以捉的。”
“你小子,真不去读书了啊?”
石宽像抓瓜一样,五指张开,捏着那脑袋晃了晃,还往前推了一下。
那些粘到头发上的泥水,都已经干枯了。被石宽这样乱揉,尘土纷纷往下掉。古远常自己也奋力的甩了甩,回答道:
“我不想读书,我爹整天逼我去读,你们就犁这两天田,那我也要把土狗抓完才去吧。”
“嘿嘿嘿…...今年我们可不是只犁两天田,牛都租来了,犁了秧田,又继续把其他的田都犁掉,沤它软和一点,到时耙上两圈就可以,你要天天在家抓土狗啊?”
其实大多数孩子都不想去学校读书,去都是被逼的。就连自己家那几个孩子,有时候都还埋怨呢。
古远常是真真正正不想去读书,听到石宽这样说,很是兴奋,扭转过身来倒着走。
“真的啊?那我可以抓很多天的土狗咯。”
不过啊,话说到一半,脸色就由晴转阴,脑袋还低垂了下来。
“一两天不去读书可以,许多天不去,那我爹肯定拿竹片打我的。”
“你答应把这一篓土狗给我拿回去,那我就要帮你啊,你爹要打你,我就说他,他不敢的。”
石宽继续逗着古远常,逗这种不是太小,又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最有意思了。
古远常也知道石宽是在逗他,却是有几分当真,立刻把手里的土狗全扔进竹篓里,抓起石宽的手,让两根小手指勾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哈,一个大老爷说话要算话。来,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哈哈哈……不变……”
“宽叔,你是最好的好人了。”
“那当然了,你爹也是这么说的。”
“……”
欢声笑语,古远常蹦蹦跳跳,回到了土排屋前。跑在最前面的他,忽然就停住了脚步,说话声也戛然而止。
因为罗老师来了,穿了一件新的长衫,挺拔地站在他家厨房门口。罗老师一家和他爹关系很好,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每次来都还带一刀肉。
罗老师肯定是来抓他去读书的,他就郁闷了,罗老师和他爹都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聊也聊不到一块去,怎么就这么爱管他的事?
果然,罗竖一看到古远常,立刻黑着张脸,慢慢的走出来。
“远常,你今天为什么不去读书?”
古远常不敢回答,低头不语,不穿鞋的左脚踩上右脚,两个脚拇指互相抠来抠去。
阿珠背着古灵秀,两条腿钻出了背带,长长的坠着,一晃一晃的。她怒气冲冲,跟着走出来,抓住了古远常的耳朵,就往牯牛强那里扯,边走就边骂:
“这就是你儿子?为了抓土狗,连我都骗了,说什么学校老师全去开会了,不用上课。我是没法教了,你这当爹的来管。”
这时候了,古远常还顾着那一篓土狗子,他一手取下竹篓,递给了身旁的石宽,另一手就扯娘的手,哭嚎着喊:
“崩了崩了,娘,扯崩了,快放手啊……”
当娘的怎么会把儿子的耳朵扯崩?不过是泄泄愤、出出心里的气罢了。这些雇工都知道,一个个哈哈大笑。
“崩了好啊,耳朵和土狗一起油炸,又香又脆,最好下酒了。”
“你娘扯不崩,一会你爹扯才崩。”
“根本崩不了,我看你都是假哭,眼泪都没流出来。”
“……”
牯牛强是好面子的人,特别是有罗竖在,那肯定是会对儿子大打出手。石宽看不了孩子被打,连忙把那竹篓递给了身旁的老柳,自己上前,把古远常从阿珠手里救了出来。
“姐,骂一骂得了,你这样扯耳朵,真会扯崩的,你看,都红了。”
不知道是有人帮自己了,还是刚才有人说他没有流出眼泪。这回古远常是真的哭了,还哭的蛮委屈的。
“疼,我好疼啊,呜呜呜……”
回来吃早饭又不用扛犁,牯牛强是空手回来的。儿子耍花招不去读书,罗竖都找上门来了,他不教训教训,怎么像个当爹的?这会扬着手掌,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噼里啪啦直往下打。
“好你个崽子,刚才我没空打你,现在我看你往哪跑?骗,今天敢骗你娘,明天就敢骗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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