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佑郑重点头,将纸仔细折成四方,塞进西装内袋,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动作依旧稳当。
“我明白什么叫‘见血’的政策。”
他说完起身,转身时脚步没乱半分,只有衣角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
图书馆三楼北区自习室的灯亮得均匀,暖白色的光铺在桌面上,像一层薄雪。
祁天佑拉开椅子时,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
从这里能看见楼下的梧桐树,叶子正一片片往下落,像在数着时间。
他放下包,从夹层里取出那本磨了边角的牛皮笔记本,扉页上的钢笔字早已干透,却依旧锋利: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被历史车轮碾过的,一种是开车轮的。”
他翻开最新一页,笔尖顿了顿,落下三个加粗的关键词:
失地农民的身份焦虑、集体建设用地入市瓶颈、地方政府财政依赖症。每个词后面都画了个圈,像等着被解开的结。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耳机里传来淅淅沥沥的白噪音,把周围的翻书声、键盘声都隔了出去。
他点开省统计局官网,下载近三年城镇化率与耕地减少数据对比表,表格里的红色下降箭头刺眼得很;
又翻出汉东省已公布的三个试点县改革方案,用红笔在 “实施难点” 那栏逐条标注,密密麻麻的批注爬满了纸页。
凌晨两点十七分,祁天佑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面前摊开的五份材料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一份卷了边的国务院《关于农村产权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两篇画满波浪线的核心期刊论文,
一本泛黄的地方志摘录(里面记着十年前的征地纠纷),
还有他自己走访整理的七起典型案例,每起案例后面都附了当事人的访谈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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