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从侧门溜出去逛街,逛完了再溜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
这种事,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事,没人追究。
你想,一个格格,成天住在深宫里,连御花园的花有几朵都能数清了,她闷不闷?她当然闷。
闷了怎么办?偷溜出去。
偷溜出去穿什么?
总不能穿旗装、踩花盆底吧?走两步就被人认出来了。
当然得穿男装。月白袍、银灰端罩、白玉簪,简单,不扎眼,混在人群里认不出来。”
巴特尔的目光动了一下。
“大哥,你说你只看见了侧脸,一瞬,那人就躲开了。
若是男子,大大方方坐着就是了,躲什么?
偏是这一躲——倒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月白袍、银灰端罩、白玉簪,从侧门出来,坐没标识的马车……这一条一条叠在一起,可不像是位公子,倒像是位乔装打扮的格格或公主。”
呼伦说完了,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靴尖又翘了起来,一晃一晃的。
“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巴特尔没有回答。
呼伦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半尺。
“大哥,你说话啊。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巴特尔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的……有点道理。”
呼伦把椅子挪回原位,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比方才认真了几分,眼睛里那点火苗没有熄,可烧得稳了些。
“大哥,你听我的,准没错。”
巴特尔望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说什么,嘴角动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呼伦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些。
“大哥,你听我说完。“你长得也不差,骑射又好。万一人家姑娘也对你有好感呢?
万一她也在打听你呢?万一她也在想,‘那天午门那个骑马的年轻人,到底是谁家的’?”
“行了。”
巴特尔打断他,声音不大,可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三个“万一”像三支箭,一支接一支地射过来,箭箭正中靶心。
他的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呼伦见巴特尔耳朵尖红透了,识趣地没再往下说,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椅子往后挪了半尺。
“大哥,我不是取笑你。我是替你高兴。”
巴特尔抬起头。“高兴什么?”
“高兴你开窍了。”
呼伦把茶碗放下,抹了抹嘴,“我阿爸说,男人这辈子有两件事不能马虎——一是扛刀上马,二是娶妻生子。
扛刀上马你早就会了,娶妻生子一直不开窍。
草原上的姑娘,这个来那个去,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我阿爸急,巴特尔叔叔嘴上不说,心里也急。”
巴特尔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他喝了一口,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不是不开窍。是没有遇着。”
“那现在遇着了?”呼伦的眼睛又亮了。
巴特尔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上。
皇宫方向的灯火又暗了几盏,只剩零零星星几簇亮光,像草原深夜牧民帐篷外将要燃尽的篝火堆,火星子一明一暗地闪着,随时都可能熄灭。
“遇着了也不知道是谁。也许再也遇不到了。”
“不会。”
呼伦斩钉截铁,“大哥,你听我的,宫宴那天你穿精神点,那件新做的藏蓝长袍,银腰带,佩刀挂上,靴子擦亮。往那儿一站,该看见的人自然就看见了。”
巴特尔望着他。“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赵主事。”
呼伦毫不隐瞒,“今日在理藩院,我跟赵主事聊了一下午。
他说京城这边议亲,不兴直接上门提,要先相看。
相看也不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是在宴席上、庙会上、踏青时,远远地看上一眼。
觉得行,再找媒人上门提;觉得不行,就当没这回事。谁也不尴尬。”
巴特尔沉默了片刻。“赵主事还说什么了?”
“还说宫宴那天,不光有王公大臣,还有各家的福晋、格格。说是皇上开恩,让女眷们也进殿观礼。”
女眷们。
巴特尔的心跳了一下。
如果那个人真是呼伦猜的那样——是位乔装出宫的格格——那宫宴那天,她应该会以本来面目出现。
不用猜,不用躲,不用隔着车帘看侧脸。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见她,知道她是谁。
“大哥,你想什么呢?”呼伦凑过来。
“没什么。你早点歇着,明日还要去礼部递折子。”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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