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吹来,拂过胤礽的脸颊,带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却莫名觉得熟悉的淡淡香气——是春天的气息,是草木初生的清新,是母亲怀抱里才会有的温柔。
然后,他看见——
在那片波动的空气里,在那朦胧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微光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先是一抹淡淡的轮廓,然后渐渐清晰——
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面容温柔而端庄。
她的眉眼,与胤礽有七分相似,却比他多了几分柔和,几分温婉。
她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有十七年不曾说出口的思念,有无数个日夜默默守护的温柔。
她望着他,像望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胤礽呆住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在发抖,身子在发抖,连心跳都在发抖。
是额娘。
是他只在画像里见过、只在梦里模糊地想象过的——额娘。
小狐狸的声音轻轻响起,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宿主,去陪娘娘说说话吧。】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六十分钟。
三千六百个呼吸。
六十九年的等待。
胤礽终于动了。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向那个身影走去。
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身子在发抖,他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可他顾不上了。
他只想走近她,靠近她,看清楚她的模样,听清楚她的声音。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隔着半步的距离,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双眼睛,正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有十七年不曾说出口的思念。
她轻轻抬起手,像无数次在梦里做过的那样,想要摸摸他的脸。
可她的手,在触碰到他脸颊的前一刻,停住了。
因为她的手,是透明的。
她摸不到他。
胤礽的眼泪涌得更凶了。
他抬起手,想要握住那只透明的手。
可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手指,什么也没有握住。
他握不住她。
“保成。”
她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拂过耳畔,像小时候梦里听见的、却从来记不清的声音。
“额娘的保成。”
胤礽的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她面前,像小时候无数次想象过的那样,终于见到了额娘。
可他却抱不到额娘。
“额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额娘……”
他喊着她,一遍又一遍,像要把这十七年没有喊出口的次数,一次补完。
赫舍里芳仪跪了下来,与他面对面跪着。
她抬起那双透明的手,虚虚地覆在胤礽的脸上。
“保成长大了。”她轻轻道,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泪,“长这么大了。比额娘想象的,还要好。”
胤礽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额娘……”他哽咽道,“保成想您……保成好想好想您……”
“额娘知道。”她轻声道,“额娘都知道。”
“你第一次学会走路,摔倒了没哭,自己爬起来又走。额娘在旁边看着,又心疼又骄傲。”
“你第一次生病,发着高烧,一直在梦里喊‘额娘’。额娘在旁边看着,恨不得替你病。”
“你第一次想额娘想到哭,抱着那只布老虎,缩在被窝里,不敢出声。额娘在旁边看着,额娘的心都要碎了。”
她说着,声音渐渐哽咽。
“保成,你每一次想额娘的时候,额娘都在。”
“你每一次哭的时候,额娘都在。”
“你每一次高兴的时候,额娘也在旁边,跟着你一起高兴。”
“这十七年,额娘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胤礽听着这些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从来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那些孤独的夜晚,那些偷偷哭的时候,那些想说却没人听的话——
额娘都在。
额娘一直在。
“额娘……”他哽咽道,“您为什么不告诉保成?”
他说不下去了。
赫舍里氏轻轻摇了摇头。
“傻孩子,”她柔声道,“额娘是魂魄,不能现身的。能看到额娘的人,这世上没有几个。能让你看见这一面,已经是……”
她顿了顿,望向旁边蹲着的小狐狸。
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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