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小,不必过于苛求自己,有疑惑随时可来。”
胤祥小脸严肃,郑重行礼:“谢二哥厚赐!弟弟一定不负二哥期望,好好读书,也好好习武。”
待一一嘱咐完毕,胤礽的目光缓缓掠过满堂兄弟,心中暖意如春溪流淌。
他声音温润轻缓:“今日便到这里罢。回去路上都慢着些,仔细脚下。
差事功课固然要上心,可最最要紧的——是各自顾全好身子。”
众兄弟齐声应了,又行了礼,这才在何玉柱的引导下,依序退出暖阁。
脚步声、低语声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了毓庆宫外渐起的暮色微风之中。
何玉柱领着两个小太监,恭敬地将诸位阿哥送出暖阁,一直送到毓庆宫门外。
*
暖阁内重归宁谧,药香与残存茶点的清甜气息浅浅交织。
胤礽缓缓靠回软枕,眉眼间虽浮着一层倦色,唇角却仍噙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柔软而绵长,久久未散。
方才融融的人语与笑声,似仍隐约萦绕在梁间,此刻却已化作了室中温暖的余韵。
窗外秋阳西斜,澄澈的夕光漫过窗纸,将整间屋子浸在一片柔和而沉静的金红里,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仿佛染上了静谧的光晕。
*
时光无声,在药香、书卷与偶尔兄弟探访的絮语中悄然滑过。
几场秋雨过后,紫禁城的暑热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天高云淡的爽朗。
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第二茬,甜香被凉风裹挟着,丝丝缕缕飘进重重宫阙。
家宴的日子将近,毓庆宫内的气氛却依旧平和,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井然的忙碌。
何玉柱领着宫人将暖阁内外又细细洒扫了一遍,替换了更厚实些的帘帷,备下了待客用的新茶和应季瓜果。
一切准备都在不疾不徐中进行,既显郑重,又不至张扬。
胤礽的身体“恢复”情况,已然成为宫中上下心照不宣的定论。
他每日晨昏定省已恢复如常,在康熙面前奏对时气色从容,偶尔参与些不耗精神的文书整理,也显得游刃有余。
那份大病初愈后的“清减”尚未完全褪去,反给他温润的眉目间添了几分沉淀过后的清隽气度,行动间更见沉稳。
午后暖阳斜映,胤礽正倚在窗边看书,手中那册《弈理指归》摊在膝上。
小狐狸蜷在他脚边安睡,毛茸茸的尾巴尖偶尔轻轻摆动,拂过他的衣角。
廊下恰在此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宫人轻声通传后,帘栊微动,竟是胤祉与胤禛联袂而来。
胤祉手中捧着一卷新裱好的画轴,笑容温润:“二哥,前儿您提起南宋小品画的逸趣,弟弟回去后,恰好翻出一幅旧藏,是仿马远的《寒江独钓图》笔意。
虽非真迹,但笔法尚有几分清冷孤峭之韵,特拿来请二哥品鉴,或可挂在暖阁添些幽趣。”
胤禛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行礼后道:“二哥安好。户部近日清点旧档,弟弟见其中有几册前朝关于江淮漕运疏浚的札记。
虽年代久远,但所述河道变迁、工法利弊,颇有可参详之处。
想到二哥或许有用,便抄录了一份,呈与二哥闲时翻阅。”
胤礽含笑让两人坐了,命人看茶。
他展开画轴略看了看,点头赞许:“三弟好眼光,这仿作气韵抓得不错,尤其是这水纹的处理,确有‘马一角’的空灵之感。”
又接过胤禛递来的抄本,略翻两页,见字迹工整清晰,内容详实,温言道:“四弟有心了。漕运乃国脉所系,历代治理得失,确需了然于胸。你抄录时,自己想必也有心得?”
胤禛答道:“是。观前朝旧事,尤觉河道治理,非仅工程之事,更关乎钱粮调配、民生安抚,牵一发而动全身。”
兄弟三人就着书画、河工之事聊了开来,气氛融洽。
胤祉论画,能溯其源流,品其气韵;
谈及河工旧事,亦能引经据典,说出几分文臣视角下的利弊权衡,虽略显书卷气,却胜在条理清晰。
胤禛则更重实务,对漕运中的河道走向、闸坝设置、民夫调度、耗银数目等细节格外留意,分析起来一板一眼,虽稍欠变通,那份扎实严谨却不容忽视。
胤礽时而点拨一二,或是指出某朝某代在类似问题上的不同处置与得失,或是将书画意境与为政之道作些含蓄的类比,总是深入浅出,令胤祉与胤禛都觉受益匪浅,气氛愈加融洽。
眼见茶过两巡,胤禛略作沉吟,似是下定了决心。
他抬眼看向胤礽,神色比方才谈论旧档时更加郑重几分,拱手道:“二哥,弟弟今日前来,除请安与闲谈外,其实……还有一事,想请二哥指点。”
胤礽眉梢微动,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声道:“哦?四弟但说无妨。”
胤禛转向随侍在暖阁门外的心腹太监苏培盛,示意了一下。
苏培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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