礽努力睁着有些沉重的眼皮,看着去而复返的皇阿玛,以及周围哥哥们那瞬间变得有些“紧张”的气氛,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愈发细微:“儿臣……还好……就是……有些乏了……”
一听他说“乏了”,康熙的心更是揪紧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连忙道:“乏了就歇着,千万别硬撑。只是……只是皇阿玛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那强打精神的模样,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最朴素的叮嘱,“你好好养着,什么都别想,皇阿玛……就在这里守着你。”
他说着,就想像之前那样,伸手去摸摸儿子的额头或者脸颊。
然而,他的手刚抬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落下——
站在他身侧的胤禔,仿佛不经意地动了一下,恰好用胳膊挡住了康熙手臂下落的轨迹,同时语气“关切”地低声道:“皇阿玛,保成看起来确实累了,不如让他先歇息吧?”
另一侧的胤祉也立刻接口,声音温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是啊皇阿玛,让二哥安心睡吧,有什么话,等下次醒了再说也不迟。”
就连站在稍后一点的胤禛,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也明确表达着“请勿打扰病人休息”的意思。
康熙的手就那样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护犊子”护得毫无破绽的儿子,又看了看榻上已然眼皮打架、即将再次陷入沉睡的保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憋屈、无奈和一丝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们!联起手来对付朕是吧?!
康熙原本看着儿子们如此关切兄长,心中还颇感欣慰,觉得他们之前也担惊受怕了许久,如今保成好转,让他们多亲近片刻,多说几句话,也是全了兄弟情谊。
他便负手站在稍远处,面带慈祥(自认为)地看着这群小子围着保成转。
然而,他这“宽容”的态度,显然被儿子们误解了,或者说,直接被无视了!
他眼睁睁看着胤禟、胤䄉、胤祥如何“声东击西”,又看着胤禔、胤祉、胤禛如何“严防死守”,将那榻前围得水泄不通。
他原本站的位置还算靠前,能清晰地看到保成的面容,听到他们低声的交谈。
可不知何时,他竟被这群混小子你挤我、我挡你,无形中给一点点、慢慢地……挤到了更外围的地方!
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前面已经隔了至少两三层人墙!
别说跟保成说话了,连保成的脸都快看不全了!
整整一刻钟!
他就这么被自己的儿子们“排挤”在外,愣是没找到一丝空隙能插进去!那三个霸占着最佳位置的(胤禔、胤祉、胤禛)更是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这个皇阿玛,全神贯注地盯着保成,一点位置不给他的。
康熙脸上的“慈祥”笑容渐渐维持不住了,嘴角开始微微抽搐。
这群臭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阿玛了?!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保成刚醒,精神有限,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弟弟们围着“消耗”!
康熙清了清嗓子,那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散发出来,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内殿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阿哥,包括正围着胤礽的,都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康熙面色沉稳,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缓缓开口,下达了旨意:
“太子初愈,精神短少,需以静养为第一要务。尔等兄弟情深,朕心甚慰。
然,探视需有度,不可过于扰攘,徒耗太子心神。”
他先是定下了基调——探望可以,但不能过分。
接着,他便开始“约法三章”,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句句都在“清场”和“限流”:
“即日起,除朕与太医外,其余人等探视太子,需得朕之允准。
每日探视,至多两人同时入内,且不得超过……一炷香时辰。”
两人!一炷香!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了所有除了康熙自己的人头上!
尤其是胤禔、胤祉、胤禛这三个刚刚“霸占”了位置还没捂热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康熙仿佛没看到儿子们瞬间垮掉的脸,继续“补充说明”:
“探视之时,需保持安静,言语宜简,可说些趣事宽慰太子之心,然不可引得太子情绪过于激动,亦不可谈论耗费心神之朝政琐事。
更不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刚才挤作一团的几人)……相互推搡争抢,惊扰太子静养!”
最后,他图穷匕见,直接开始“清场”,目光落在此刻榻前的胤禔、胤祉、胤禛身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今日探视时辰已足。保成需要歇息了。尔等且先退下,让太子好好安睡。明日……再按次序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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