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一个村子的乡亲,曾经一起喝酒,一起种地,一起在过年时互相拜年。
但他们已经饿得眼睛发绿,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块肉。
“大牛,你反正也活不成了,给我们吃了吧。”
“是啊大牛,你老婆孩子都死了,你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大牛,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
他没有反抗,也许是因为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也许是因为他心里也觉得自己该死。
那些人把他按在地上,用石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他记得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撒尿。
他记得那些人围在他身边,像一群饿狼一样撕扯他的身体。
他还记得自己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他终于不用再受罪了。
他以为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就能和家人团聚了。
但死亡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赵大牛不知道为何,他的魂魄没有被传闻中的鬼差接引,是因为神之一怒,所以六道失序了吗?
他只是个农夫,他什么都不懂,他从残破的尸体上飘起来,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躯体被曾经的乡亲们分食。
骨肉撕裂的声音,咀嚼的声音,还有人因为抢不到而争吵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他想哭,他想喊,但鬼魂和活人早已分属两个世界。
他只能看着,看着自己变成一堆白骨,看着那些乡亲们吃饱了之后满足地抹嘴,看着他们把他的骨头扔到荒野里,被野狗叼走。
然后他的魂魄开始变了。
怨气从他的灵体深处涌出来,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
他原本模糊的魂魄开始凝聚,变得凝实,变得坚硬。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嘴角裂到了耳根,牙齿变得尖利,指甲变得像刀一样长。
他变成了一只食人恶鬼。
赵大牛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人的。
也许是在变成恶鬼的第三天,也许是在第七天,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飘回了那个村子,看见那些杀了他的乡亲们围在火堆旁,正在分食一具尸体。
他默默看着满地的碎肉,看了好久,才勉强认出来,那是先他几步饿死的妻子,被他草草葬在了一处荒凉地,陪葬的只有一张残破的草席。
但现在,他的妻子也被挖了出来,披头散发,肢体破碎,满脸的血污,完全看不出生前温婉明媚的模样。
他扑了上去。
第一个被他吃掉的人,是带头杀他的那个邻居。
他咬开那人的肚子,内脏流了一地,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那种感觉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一夜之间吃光了整个村子。
然后他去了下一个村子,再下一个,再下一个。
他一路走一路吃,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外州开始传遍他的凶名。
人们叫他饕餮,说他是贪婪之兽,贪食无度,永远不知饱足。
他确实不知饱足。
他吃了成千上万的人,他的魂体越发凝实,但每一次吃完,他都会想起自己被分食的那个夜晚。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像一根刺,扎在他魂魄的最深处,永远拔不出来。
他吃了更多的人,想要用血肉填满那个空洞,但越吃越饿,越吃越痛苦。
他开始恨,恨那些吃他的人,恨所有活着的人,恨这个让他沦落成恶鬼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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