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昭王宫的金銮殿上,官员们一个个面色惊惶。
新王的声音有些急切:
“诸卿,南楚大军已近在咫尺,皇城危在旦夕。有何良策,速速奏来!”
死一般的沉默。
平日里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的文武大臣们,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面如土色。
国库空虚,粮草短缺,军心涣散,民心背离......这仗还怎么打?
见官员们如此反应,新王“啪”地一声拍在龙椅上,吼道:
“镇国老将军!你的兵呢?!为什么南楚军队都快到眼皮子底下了,你还不发兵?!”
老将军站在下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里吐槽:
发兵?拿什么发?西北风吗?这特么扯淡。
北昭大军已经喝了两天清粥了,您倒是给钱给粮啊!
老将军无奈地叹气:
“陛下,无粮无饷,军心涣散,老臣无能为力。”
新王被这两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一股邪火“噌”地直冲脑门,当场就砸了茶杯。
“无能为力?变不出来?”
“好啊!一个个都跟孤说没办法!孤养着你们这帮饭桶,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刻跟孤说‘没办法’的吗?!”
“老将军!你麾下数万大军,是纸糊的吗?没有粮饷,就不能打仗了?”
“古往今来,有多少名将是饿着肚子打胜仗的?!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老将军垂着眼,心里那点残存的敬畏都快被这皇帝清奇的脑回路给磨没了。
他闷声道:
“陛下,兵士也是人,是人之子,人之父。饿着肚子,拉不开弓,提不动刀。”
“老臣......老臣不能让儿郎们空着肚皮,去送死。”
“你......!”
新王一噎,被这根钉子顶得差点一个倒仰。又把矛头指向快急得秃顶的钱尚书:
“钱有财!你这个户部尚书拿朝廷俸禄的时候最积极。如今国家有难,让你出点银子,可银子呢?!粮草呢?!”
钱有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太后!陛下!臣......臣就是把自个儿论斤卖了,也变不出那么多粮食来啊!您就是把臣榨成油,它、它也点不亮烽火台啊!”
新王被老将军和钱尚书接连堵回来,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额头上还缠着绷带、一直低头研究笏板上纹路的老丞相,连说三个好字:
“好,好,好!”
“武的不行,文的也不行,户部的更是个废物!那您呢?我北昭的柱石,三朝元老,孤的丞相大人!”
老丞相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把火终究是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颤巍巍地出列,动作慢得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脸上堆砌着饱经风霜的愁苦和欲言又止的为难。
“陛下息怒,老臣......老臣惶恐。”
他先熟练地铺垫了一下情绪,然后才又慢吞吞地开口,
“如今局面,实是积重难返。南楚兵锋正盛,而我朝......唉,正如钱尚书与老将军所言,粮饷匮乏,军心浮动,此乃实情。”
新王不耐烦地打断:
“孤不要听实情!孤要听对策!你是百官之首,平日里引经据典,治理天下的道理一套一套的,现在难道就没一点法子?!”
老丞相抬起眼皮,老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敷衍。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长篇大论地背诵起来:
“陛下,为今之计,当务之急,乃是......乃是稳定人心。”
“如今京城里的富户不愿捐输钱粮解朝廷的燃眉之急,臣以为,陛下应该拿出诚意。”
“可效仿古之贤君,下罪己诏,以示陛下与万民同甘共苦之心。”
“再则,应速派能言善辩之使臣,前往南楚大营,陈说利害,或可......或可延缓其兵锋......”
他说得四平八稳,引经据典,乍一听似乎条条是道,可仔细一品,全是正确的废话。
罪己诏?那玩意儿除了显得皇帝更没用,还能变出粮食来?
让富户捐输?京城有点家底的,早在南楚大军逼近时就把细软藏好甚至转移了,谁这时候当冤大头?
派使臣?去南楚大营说什么?
“求求你们先别打,等我们吃饱饭再打”?
新王越听脸色越青,他终于明白了,这老丞相不是没办法,他这是用最冠冕堂皇的话,把“没辙”两个字包装得滴水不漏。
顺便还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来——
主意我出了,执不执行,执行成什么样,那可就是陛下您的事了。
新王气得眼睛通红,咬着牙低吼道:
“丞相!这就是你给孤的良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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