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摩诃红着眼冲上去。
但鬼哭营根本不接战。阿鲁率众且战且退,专挑密林深处钻。
摩诃追出三里,突然发现身边的亲卫只剩二十余人,其余要么被吹箭射倒,要么在林中迷失。
而此时,前方出现了第二道包围圈——五百名理务堂民勇手持改良弩机,弩箭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岩坎从队伍中缓缓走出:“摩诃,投降吧。吐蕃不会收留一个丧家之犬,你带去的黄金,只会成为赞普斩杀你向大唐示好的理由。”
摩诃浑身一震。
他想起三年前,吐蕃赞普曾秘密联络他,许诺“共抗大唐”。可如今他兵败失势,那些许诺……
“我不信!”摩诃嘶吼,“赞普与我盟誓……”
“盟誓?”岩坎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七日前,吐蕃密使经我手转交郑总督的国书。赞普说——摩诃若逃入吐蕃,他将亲自缚之,献于长安。”
羊皮卷展开,末尾盖着吐蕃赞普金印。
摩诃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亲信们见状,纷纷弃刀跪地。最后只剩他一人,孤零零站在满地黄金与尸体之间。
雪山的风吹过,卷起他散乱的白发。
“段宗明……我终究……还是败了……”他喃喃着,突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涌出。
笑声戛然而止。
摩诃横刀于颈,鲜血喷溅,染红了一地金锭。
阿鲁上前探了探鼻息,转头对岩坎道:“头人,死了。”
岩坎沉默片刻,挥手:“收敛尸身,连同黄金一并运回哥富岛。至于这些人——”他看向跪地的亲信,“愿降者编入理务堂劳役营,不愿者……送他们去陪旧主。”
当摩诃的死讯传回室利差呾罗时,骠信正在王宫正殿,向大唐使臣呈递降书。
听闻仇敌伏诛,他竟无半分快意,只觉无尽悲凉。
“骠国愿永世臣服,请天朝……善待我国百姓。”骠信跪地,双手捧起传国玉玺。
贞观三十八年二月初六,《骠国归附条约》在哥富岛正式签署。条约内容较林邑、真腊更为严苛:
一、骠国去国号,改设“骠州都督府”,薛延兼任首任都督,统辖军政。
二、骠国王室迁往长安,骠信受封“归义侯”,赐宅洛阳,永不返骠。
三、骠国全境推行南海新政:宝钞通行、理务堂设教化署、唐军驻防六处要隘。
四、骠国原有军队解散,精锐三千编入“骠州团结兵”,由唐军教头训练,余者解甲归田。
条约签署当日,薛延率三千水师陆战队进驻室利差呾罗王宫。王旗降下,唐旗升起,百年骠国,自此并入大唐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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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开春,野人山深处最后八百南诏残部,迎来了两位特殊的说客。
段铁与段青叔侄,站在寨门前,身后只跟着十名理务堂文吏,无一名兵卒。
“段家人?!”寨墙上的南诏老兵惊呼。
寨门缓缓打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走出,正是南诏残部最后的首领——段宗明的族弟段宗武。他盯着段铁看了许久,哑声道:“铁娃子,你还活着……你父亲呢?”
段铁跪地叩首:“三叔,父亲临去前,将火药配方一分为二,嘱我‘技艺当护民,而非害民’。今日侄儿来此,便是请三叔与诸位叔伯兄弟,出山归化。”
段宗武冷笑:“归化?归顺唐人?你忘了段氏全族是怎么死的?!”
“侄儿不敢忘。”段铁抬头,眼中含泪,“但父亲说过,仇恨只会带来更多仇恨。这三年来,侄儿在大唐理务堂,用火药开山修渠,灌溉良田十万亩,救活饥民数万。三叔,我们南诏人的手艺,不该只用来杀人啊!”
他转身,从文吏手中接过一个木箱打开。箱中不是金银,而是十余件精巧器物:改良水车模型、新式织机图纸、炸石开渠的爆破图册……
“这是理务堂‘匠作署’三年成果,”段铁一一展示,“用我们的火药技艺,真腊崩密列渠三月通水,林邑断牙峡万亩旱田变沃野。三叔,岩坎刺史说了,只要大家愿归化,就在骠州设‘火器匠户学堂’,请段氏子弟为教习,专授火药民用之法。凡有贡献者,赏田宅、免徭役,子孙可考科举入仕——”
“入仕?”段宗武身后一名年轻将领激动道,“我们南诏人……也能做唐人的官?”
“能。”段青上前一步,“理务堂现有孟族文吏十七人、真腊医官九人、林邑农师二十三人,皆享唐官待遇。岩刺史有言:南洋无分族裔,唯才是举。”
寨内一片骚动。
这些南诏残部躲藏深山三年,缺盐少药,青壮渐少,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听得不仅能活命,还能凭手艺获得尊重,不少人已心动。
段宗武环视一张张期盼又憔悴的面孔,想起这三年来寨中病死的老人、饿死的孩童,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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