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闭了闭眼睛:“你……也未免太儿戏了些,这种大事岂能胡闹?要是让你远在京城的爹娘知晓了,他们更会担心,赐婚的旨意降了又撤,其中会牵扯到多少利害,你应该想明白。”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忙嘛。”虞声笙仿佛没听见皇帝的语重心长,她的语调中藏着戏谑的笑意。
像是晚辈跟长辈撒娇,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
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难受,皇帝算是发现了,自己是半点不想看见这女人的脸。
他转过脸去:“你容朕考虑一下……还有,你说昊渊没事,总要让朕亲眼见上一面,否则朕怎能信你。”
“好,今晚入睡前,我会让他来见你的。”
虞声笙爽快答应。
临走前,她还很爽朗道:“我就说陛下福泽绵长,非同一般,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得好好的,当初问晋城公主借的命数果然有用。”
皇帝浑身一凛。
等身边空无一人时,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眼中阴鸷森寒,冷得吓人。
当晚,闻昊渊还是去见了皇帝。
只身一人,悄无声息地从御龙卫的众多防护眼线下穿过,仿入无人之境。
虞声笙送他进去后,便寻了个清净角落和玉浮一块吃茶品点心。
玉浮纳闷:“你就半点不担心?真是心大。”
“无妨,他们有悄悄话要说,我听着不方便。”
“你们是夫妻,还有什么话是你不能听的?”
“自然是我与他成为夫妻之前发生的事情呗。”她轻柔笑道,望着天上的明月,“我想晚姐儿了,还有观里的所有人。”
“是呀,早点办完了这里的麻烦早点回去,我还惦记着我那点菜田里的收成呢,只盼着瑛娘和丽珠能上点心,别给我种死喽。”
“瑛娘必不会,就是不晓得周丽珠靠不靠得住了。”
一老一小相视一笑。
此刻,皇帝的床边。
闻昊渊见礼后,规矩站着。
方才皇帝正在吃药,不过一个低头抬头的功夫,原本安静的视线范围内突然多了个人,天晓得那一刻他的心跳得有多快,险些从嗓子眼跳出来。
经历过一次生死劫难的皇帝如惊弓之鸟,当场打翻了药盏,惊呼连连,叫来了何公公。
再定睛一瞧,那人纹丝不动,静静立着。
那高大的身躯似乎有些眼熟。
更让人眼熟的,是他那坚毅的脸庞和锐利的视线。
“闻昊渊?”皇帝终于认出来了。
“罪臣闻昊渊,见过陛下。”他躬身见礼,却不下跪。
皇帝眯起眼,要不是因为伤势还未好全,他都想从床上跳下来凑到近处好好看看。
“你、你走近一些。”
闻昊渊往前挪了几步。
借着明亮的烛火,皇帝看清了他的脸。
比起过去,闻昊渊明显又强壮了不少,那宽阔的肩膀和胸膛足以把慕淮安衬得像个文人书生。
他面上留了须髯,瞧着粗犷,细看却是仔细打点过的。
身上的衣衫再不见从前将军府时的华丽低调,反而返璞归真,只是简单的粗布棉麻。
他目光平静。
却是这样的平静彻底惹怒了皇帝。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诈死!这是欺君之罪,你知不知道现在朕就能砍了你的脑袋。”
“罪臣明白。”
“那你还敢这样做?!”皇帝气得眼发花,压低声音,用几近于苦口婆心的语气劝道,“不是说好了么,你替我办完这些事,我必定会让你称心如意,不就是想护着那虞四么,你为何还要铤而走险?”
“陛下,您这话自己听着信么?”闻昊渊平淡反问,“反正我是不信的,一个人说什么并不重要,关键看他做什么。”
“你——”
“陛下对罪臣那些年的照拂与爱护,罪臣铭记在心,是以今日前来陛下跟前认罪。”闻昊渊继续说,“但……我意已决,此番与陛下一面,便是斩断过往君臣情分。”
“朕若不答应呢?”皇帝杀心瞬间涌了上来。
“所以,陛下您留着我大哥,就是为了拿捏我。”闻昊渊轻叹,“就算我妻子没有跟您说我还活着,您从一开始就猜到我根本没死,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皇帝沉默不语。
但眼神已承认了一切。
“那些年,我替您明里暗里除掉了太多隐患或是危机,但您不该去碰我妻子。”闻昊渊凝视着他的眼睛,“是,没错,陛下是与我约好了,只要那次战事结束,便许我们夫妻荣华加身,一辈子富贵;可……我万万没想到,边境的战火竟是陛下您故意点燃的。”
皇帝嘴角抽了抽:“胡说什么……”
“这个秘密我连声笙都没说,天底下,只有我一人知晓,那些两国互通的文书上都留有字迹,包括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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