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W市基地门口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边海鲜管够,来了请你们吃螃蟹。”
电话那头传来钟启辰的笑声,带着鼻音,像是哭过又笑了。然后是一阵嘈杂的、七嘴八舌的声音,有人在说“我也去”,有人在说“帮我问问小桑有没有想吃的”,有人在说“什么时候出发”。
桑末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正要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一只手伸了过来。符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早饭,碗空了,筷子放在碗沿上,正侧过身,把手伸到桑末面前,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给我”。
桑末把电话递了过去。
符凌接过来,没开免提,放在耳边,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谈正事时特有的简洁和直接:“过来的时候,带一些B市那边的实验成果和晶核。我们这边食物比较充盈,可以进行交换。”
那头的声音没那么大了,桑末听不太清,只见符凌“嗯”了一声,又说:“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他听了两句,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过脸,看着桑末,说了一句:“吃早饭吧。粥快凉了。”
2
桑末回到他身边已经快一周了,但符凌还是会时不时感到不安。
失去他的那一年,实在太难捱了。
符凌不后悔自己来到W市基地的决定,他知道那是正确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他作为一个军人、一个曾经对孟将军许下承诺的人必须履行的责任。
基地前期的困难是真的,小岛是旅游胜地,他们将此定位基地地址时,丧尸远比活人多,如今看上去安全美好的小岛,是血与泪铸成的,是无数人在暴雪和寒风中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但他还是会难以抑制地去想,若是自己留在了A市基地,或者当时坚决带走桑末,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这个念头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脑海里,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咬他一口。
他也会想,自己所认为的不后悔,是不是在自我欺骗。
这些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打架,打得他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割裂感。
白天他站在训练场上,面对那些新兵,沉着冷静地布置任务、分析战术、下达命令,看不出任何异常。晚上他一个人回到宿舍,关上门,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全是桑末的脸——笑着的,生气的,沉默的,日复一日地自责、失眠、食不下咽。
好在他还能用任务来麻痹自己。
W市基地与B市基地之间,因为距离适中、资源互补,一直有定期的物资交换和人员往来。符凌开始频繁地接取B市基地相关的任务,隔三差五地跑过去。名义上是押运物资、交换晶核,实际上他知道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每次到了B市基地,他办完公事,就会让队友先回裕成府,然后一个人开车出去,开到那片田野,开到那棵桃树下,枯坐在桑末的墓前。
他不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看着那棵桃树,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野草。有时候一坐就是从天亮坐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然后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开车回去。
那些难以述之于口的爱意,也在漫长的夜晚中倾泻,可想要诉说的人,却在六尺之下沉眠。
那天,他照例去那片田野。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棵桃树。桃花开了,粉色的,满树都是,像一团美丽的云。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土堆——不,不是土堆了,是一个塌陷的洞口。坟的顶部塌了一个洞,泥土翻了出来,洞口敞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扒开的。
符凌站在那个洞口前,脑袋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蹲下身,开始挖。泥土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指甲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垢,他顾不上了。他感到恐慌,感到愤怒,是丧尸吗?丧尸把桑末的尸体从土里拖出来了?带走了桑末,还要带走桑末的尸体?
他挖了很深,挖了三四米,挖到了土层变硬的地方,挖到了那棵桃树的根系在泥土中蔓延。但始终没有看到桑末的躯体。什么都没有。只有泥土,石头,和各种植物的根系。
他坐在那个挖出来的坑里,手上全是泥,脸上也沾了泥,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擂鼓。慢慢地,他的心跳缓了下来,脑子也开始转了。
照理说,埋进土中一年多的尸体,不会再有吸引丧尸或者野兽的血肉了。就算有,丧尸又不是什么饮食习惯很好的东西,野兽也不是,肯定会留下痕迹——拖拽的痕迹,啃食的痕迹,残肢,碎骨。
那是有人把桑末的身体挖出去研究了?
这样的无良实验室也不是没有,在末世里,什么疯狂的事情都有人干,但也不对,要挖走,早就挖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符凌从土坑里爬出来,站在桃树下,呆立了很久。桃花瓣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沾满泥土的头发上,他浑然不觉。
一个之前不敢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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