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赫连玄的话,云挽宁一阵晕眩,一时之间竟不敢应声,她根本猜不准赫连玄说的是真是假。
这个男人,真的会放过她?真的愿意放她出宫吗?
倘若他真肯做到这份上,云挽宁怕是真要感动到晕过去。
此刻她心跳骤然加快,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她拿不准,赫连玄是不是在故意试探她。
谁都知道皇上性情难测,素来爱和后宫女子玩心思手段,他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云挽宁一时半会儿根本猜不透。
无奈之下,她只能看向赫连玄,答了几句圆滑的场面话:“回陛下的话,无论您如何安排奴婢,奴婢都悉听遵命。在奴婢眼里,这条命本就是陛下给的。”
赫连宁看向她,开口追问:“那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云挽宁垂下头,默然不语。
赫连玄望着她,伸手刻意抬起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压迫:“别让朕等太久,回话。”
云挽宁哪里敢直白应答。
她心里自然是一万个愿意,做梦都想离开深宫。
若不是被困在宫里,她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磨难。
可出宫哪有嘴上说得这般简单?不说旁人,单是赫连玄,本就一直和她暗中周旋。
云挽宁忍了又忍,依旧低声回道:“奴婢都听您的吩咐,您让奴婢离开,奴婢便离开;您让奴婢留下,奴婢便安分待着。”
这话等于说了跟没说一样,赫连玄心头泛起几分烦躁。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烦躁从何而来,大概是不满云挽宁始终不肯明着表态。
可转念一想,她表不表态又有什么用?决定权本就攥在他自己手里。
看到赫连玄久久不语,云挽宁就猜到这个男人可能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了。
她思索片刻,索性赌上一次。
于是,她虽然没有回答赫连玄她到底愿不愿意,但她刻意装出万分不舍的模样,眼底蓄起晶莹的泪光。
见她这副神态模样,赫连玄脸色才稍稍缓和,嘴角微微勾起。
“舍不得朕?”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云挽宁望着他,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留恋之意。
可偏偏她越是这般恋恋不舍,赫连玄反倒越发坚定了送她走的念头。
这女人,实在太容易扰乱他的心神。
赫连玄定定看着她,认真开口:“若是你的身份再高些,朕或许还会好好斟酌你的去留。可你身份低微,只是一介宫女,朕若是留你在身边,名不正言不顺,处处皆是难处。”
“何况如今朕心系天下和朝堂社稷,你留在宫中,难免卷入后宫纷争,遭人暗算。倒不如出宫去,往后不必再受深宫拘束,朕也不必日日看着你心绪难平。”
赫连玄心底暗自无奈,不再和她绕弯试探。
他明明觉得,她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看不出半分过人之处,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总能牵动他的心思,让他变得不像自己,整日为她牵肠挂肚,实在恼人。
赫连玄越想越烦闷。
若云挽宁是真心爱慕他也就罢了,他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或许有几分好感,却绝非死心塌地的真心。
思虑良久,赫连玄终究拿定主意:“所以,你还是出宫去吧。往后朕不会让人再打扰你,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但朕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许倾心于任何男子,记住了吗?”
云挽宁心头一怔,连忙跪下身,摆出柔弱温顺的模样,柔声回道:“奴婢记住了,奴婢知道该听从谁的吩咐。若是奴婢出宫,一定会安分守己,谨守本分,绝不会再与任何男子有牵扯。奴婢宁愿独自过一辈子,日日感念陛下恩情,绝不会再心系旁人。”
说完这番话,云挽宁心底暗自忐忑,生怕赫连玄临时变卦。
她太清楚赫连玄的性子。
这个男人向来心思多变。
他定然也是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才肯放她离开。
在他心里,终究江山社稷最重。
她这番话,既表了忠心,也句句是真心话。
她本就不愿再依附任何男人。
这世道是人活的世道吗?
封建朝代真的能压死一个人。
这个时代本就将女子视作附庸、当作生育工具,云挽宁肯定是活腻了,才会用三从四德、女德戒律捆着自己过一生。
那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倒不如她独自生活,安稳度日。
只要赫连玄肯放她走,她凭自己的心思盘算,往后日子定然不会过得差。
赫连玄瞧着她这番模样,心里那点莫名的不悦,渐渐散去。
他沉默片刻,伸手将云挽宁拥入怀中。
云挽宁浑身一僵,心头紧绷。
赫连玄盯着她,沉声问道:“你是真舍不得朕,还是装出来的?”
云挽宁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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