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流眼泪,看到赫连玄发现了,还故意偏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
一瞬间,赫连玄愣住了。
他再次手足无措。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个女人又在哭什么?
赫连玄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用手帮她擦眼泪。
他已经顾不上自己在做什么了,总之,他不想看到这个女人哭。
云挽宁却根本不愿意让他靠近她。
“别碰我!”
赫连玄怎么可能听她的?
“我让你把话说清楚,你非得哭给我看,你是在用美人计吗?”
赫连玄绷着脸道。
云挽宁哭起来的确很美。
几年过去了,这个女人的美貌有增无减。
怪不得她对外要以男子示人,这样的美貌,她会被抢夺,被占有,很可能会遭遇不幸。
如今这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碎。
赫连玄真是被她给难住了。
“你不是厌恶我吗,不是日日夜夜都恨我吗,为我这样的人流眼泪,根本就不值。”
赫连玄说完之后,就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
他真是为了哄这个女人使出了浑身解数。
怎么可能不值,他可是皇帝。
云挽宁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我说了,你别碰我!”
赫连玄非要抱住她。
他不想看她哭,也不想看她抗拒,不理会她的挣扎,又径直吻住她的唇!
很久之后。
直到她不哭了,赫连玄才离开她的唇。
“说吧,你这奇怪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都跟我说说。”
赫连玄把她圈在怀里,语气不自觉放低。
这个女人比他小八岁,敢对他张牙舞爪,还会躲在他的怀里像小猫一样哭,他真是骂也不是,疼也不是。
那他就只能跟她讲理。
云挽宁还在抽噎着,赫连玄再次用手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了,我的耐心有限,跟我讲清楚。”
云挽宁又默默地抬眼看他。
沉默良久,她才道:“我哭,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自己。”
赫连玄愣了一下。
“我厌恶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要为儿女情长所困。明明我对孩子们说清了你的卑劣之处,我的内心也知道你永远都不会把我和孩子们放在第一位,然而,在见到你重病时,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担心得睡不着觉。”
“我宁愿被你发觉,也要来看你,照顾你,你不觉得我这种人就是自甘堕落吗?你对我有多差,我记得清清楚楚。”
赫连玄的脸黑了。
云挽宁还在继续:“一见到你,我就违背了自己的原则。我逃了三年,就因为你的病,选择了主动接近。甚至在你想要一逞兽欲时,我都没有拒绝,连你的风寒我都要忘记。我就是那样,喜欢你的接近,哪怕这种亲近会要了我的命。”
赫连玄的表情再度变得复杂。
明明这个女人在骂他,可他的内心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他愣愣地看着云挽宁。
云挽宁却还是低着头,不看他:“我自己犯贱就够了,不可能让孩子们陪着我犯贱。你抛弃了他们,对不起他们,到头来,因为母亲受不了思念,一头扎进你的陷阱,我就要带着孩子们陪葬吗?”
“你让我走吧,我不想再跟你有牵扯。”
“昨夜就当做一场梦,别再提起。”
赫连玄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要被这个女人给气笑了。
有时候他真想看看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她为什么连这种话都能讲得出来?
“可能么?我就问你可能么?三年,我找了你整整三年,就差把整个天下都掀过来,可我却发现不了你的半分蛛丝马迹。”
一边说着,赫连玄扯过自己的一缕头发给云挽宁看:“看到了吗,这三年不只是你痛苦,我也痛苦!几乎是一夜之间,我的头发白了无数根!”
“想到你在我对你最情深的时候,带着孩子远走高飞,抛弃了我,我就恨不得杀了你!可我什么都没做,我把自己逼得大病一场,我诉过苦吗?”
赫连玄几乎忘记了,自己此刻就是在诉苦。
他有些口不择言了。
这三年谁不痛苦,难道最痛苦的不是他?
明明他是一国之君,可他却要为情所困,却要被自己的家抛弃!
云挽宁宁愿去面临外面的风霜雨剑,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庇佑,不愿意接受他的计划!
赫连玄怎么能不难过?
他的心痛,他的失眠,他的辗转反侧,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谁都不会说!
这个女人认为她才是最痛苦的。
明明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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