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在这个梦里,声音非常嘈杂,脚步声不断。
好像有人喊着皇上在这儿,有人将他抬上了马车,不知过了多久,苦涩的药汁填满了他的口腔。
他的眼前全都是一片一片的晃影。
赫连玄甚至还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在发号施令。
很陌生的声音,不是他熟悉的人。
但是……他熟悉的人又是谁呢?
隐隐约约之间,赫连玄只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也可能是忘了什么人。
对他很重要的人……
那个人是谁?
一想到这里,赫连玄的心口仿佛被硬生生挖出了一个大口子,在梦里面,他都能感觉到生命缺失了一大部分的茫然与无措。
他努力想要醒过来,要是醒不过来,那个人就要走了。
可赫连玄中的毒烟实在太严重了,直到第三日,他才得以睁开双眼。
皇上中了剧毒,上上下下都寝食难安。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部都赶了过来,不眠不休地对赫连玄进行联合医治,才算把他的毒素清了一大半。
在一个看上去非常平常的上午,赫连玄醒过来了。
等他清醒过来,闻到殿内熟悉的龙涎香气息,半晌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只是像是发呆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人敢出声,没人敢说话,殿内落针可闻。
尤其是他的随从们,他们的心口压着沉重的石头。
有些事实无法遮掩,有些真相无法掩盖。
正如有些人离开了,他们没法给陛下变出来,他们做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赫连玄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云挽宁是不是带着公主跑了?”
他的声音很哑。
暗卫跪倒在地,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即便过了三日,很多暗卫甚至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
没人能够想到,云挽宁有那么强大的人脉,那么深沉的心思。
她的计划堪称缜密,几乎无人能够在其中找到任何纰漏。
可以说,云挽宁以一己之力策划了这一次出逃,整个流程完美无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唯一的意外,便是陛下去院子里见她。
若是没有那一场意外,或许云挽宁就能实现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然而,如今也差不多了。
在发觉云挽宁离开之后,暗卫们就追了上去。
赫连玄的命令一直都很明确,这群暗卫直接对云挽宁负责,她若是有个闪失,他们便要提头来见。
所以,得知她离开后,暗卫们就开启了地毯式的搜寻。
可他们人力不足,目标不一致,跟无头苍蝇没区别。
当时京城非常乱,各方都有风波和乱臣贼子,在一片闹剧之下,云挽宁的离开无声无息。
他们几乎无从下手。
赫连玄当然可以调动千军万马去寻觅云挽宁。
可他中了毒烟,危在旦夕。
在他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没人能代替他下令。
找人有黄金时间,一旦错过这段时期,想要再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三日了,黄金时间早过了。
暗卫详细告知了赫连玄,云挽宁的逃跑计划完美程度有多高。
什么时候跟什么人对接,在什么地方会有什么样的暗号,她全部都安排得极为妥当。
那些突发情况,云挽宁也都考虑在内。
不然,她就不可能在赫连玄的眼皮子底下从容离开。
如此精密详细的计划,必定不是一日之功。
云挽宁耐心筹备数天,只为一次出逃成功,其实决心已现。
眼下,大家都没什么好办法。
云挽宁怀着孩子,还带着一个女儿,应该会很引人注目才是,可三日的时间,京城他们都找遍了,愣是没有发现一点线索。
他们找不到人,赫连玄又尚在昏迷之中,就只能等了。
听完了暗卫的话,赫连玄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继续问:“江寒池,去查过他了吗?”
暗卫如实回答:“已查过了。”
云挽宁跟江寒池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他们第一时间就去调查了江寒池。
然而,结果让他们失望。
江寒池在这段日子里,跟云挽宁没有半分交集。
有无数证据证明,江寒池根本就没有参与云挽宁这一次的出逃计划。
暗卫们使尽浑身解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江寒池前不久在京城动乱之际,广施粥,勤分粮,成了民间有名的善人,威望极高。
他们不能对他动用私刑。
眼下,所有线索都断了,他们愧对皇上,却已然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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