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头一次听到云挽宁以这样的姿态跟他说话。
她是真的累了吗?疲惫了吗?
赫连玄认真看着云挽宁。
在这一瞬间,他发觉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对他的感情。
是不是他看错了?
赫连玄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再想认真看,云挽宁已经低下了头。
赫连玄忍不住上前,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对你的好,哪怕喂狗,至少人家要对我摇尾巴!我再说一次,我是皇帝,永远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从前你答应得很好,那如今就别反悔,不然出尔反尔,只会让人认定你是小人罢了。”
云挽宁看着他:“我不是小人,我已经忍了,为了给你和那个女人创造时机,我选择去京城中,还带着女儿离开。我不愿意碍你们两个人的眼,难道还不够吗?你为什么总会觉得,所有人都会像你的那些妃子一样,无论你疼宠哪一个,都要忍气吞声,等待着你的大驾光临。”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放轻:“其实之前我也是那样的。我不敢说独占你,更清楚你是帝王,可以决定我的生死。可如今我已经变了。我发现活着真没什么意思,尤其是跟你这样三心二意的人在一起,时时刻刻都是煎熬。”
“那些话本子里写的都是女子痴情,男子朝三暮四,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例外,至少在我面前你会保持体面,只会看我一个。可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那一日,你为我放烟花,我表面看上去一点都不关心,实际上我的心里是那么的欢喜,我在想,终于,你能看到我了。你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工具,愿意对我用心思,愿意给我惊喜。”
“然而……后来,那场烟花草草结束,我们谁都没有细看。你的目光被那个女人夺去,我的目光一直盯着你。我看你那样专心致志地看着一个女人,你从来都没有那样看过我。”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不甘心。我做不到像其他女人那样,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再苦再痛,都要在你面前露出笑。我做不到看你对另外一个女人情有独钟,还要露出笑脸,感激你再次来宠我,睡我,让我生孩子。”
“人就是人,不是宠物,我有七情六欲,我忍让过多次,我为了你,为了女儿,想过很多方法去稀释内心的情绪。都没用。每次看到你对别的女人那样用心,恨不得把人家捧在心尖上,我就觉得分外好笑。原来一个帝王的心,真的可以分成多份。你的感情是真是假,我已经看不清了。”
“到如今,我能做的无非是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弥足深陷。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偏激的人,那你又可曾知晓,每次看到你跟别的女人靠的那么近,你对另外一个女人那么用心,我的内心就很想毁灭所有……”
赫连玄的表情终于变了。
云挽宁对着赫连玄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做的。可我也得给自己找条出路。你不能让我一直等,每次等来的都是失望,每一次争吵换来的都是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以后你还会不会对着另外的女人发愣,但我不愿意再经受那场给我的惊喜给别人做嫁衣的痛苦。不如就不要再谈情,这世间俗世男女那么多,有几个怀着情意在一起的,说是各怀鬼胎还差不多。”
“我离不开你,你也需要我,你我二人之间,或许不谈情爱,反正能相处得更好。你今日对我的质问,我听得清楚,却不知怎么回答。因为我的清白,只会让我内心越发感觉到你肮脏。”
肮脏。
头一次有人把这个词语用在自己的身上。
赫连玄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悲凉。
原来真有人是养不熟的。
他对这个女人做再多,她还是要揪着那些细枝末节不放。
赫连玄觉得她的话分外的好笑。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让她在自己的面前大放厥词。
“想要独宠,你还不够格。”
赫连玄的语气很凉。
云挽宁沉默一瞬,苦笑了一下:“我真的累了,原来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愿意听。算了,你随便吧。”
说完后,云挽宁转身就去脱外袍,准备休息了。
赫连玄站在原地,就看到这个女人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后,仿佛他不存在一样,自顾自地闭上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赫连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越发的嚣张,越发让人觉得危险。
她连想要杀人都敢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我的确不了解你。”
云挽宁很想洗澡,可赫连玄在一边挡着,她没法出去叫人。
想要让一个帝王像正常人一样,云挽宁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宏伟的理想。
她说那么多,无非是给自己塑造爱疯了的人设。
至于别的,真没空。
云挽宁必须要做好下一步打算。
接下来,很大一场危机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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