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终于忍不住盯着她看:“你活腻了?”
云挽宁摇摇头,看出这个男人没有真正发怒的意思,她就继续往下说了——
“我从小在一个贫寒的家庭里长大,被抛弃的阴影如影随形,伴随我数年。我不知道真正的爹娘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也分不清怎么教育孩子才是最好的……而且,很多时刻我都非常喜欢回避。”
“每次跟你吵,其实我自己的心都怦怦跳,我害怕。可我又不能不做到为孩子争取。我自己的性格就很差劲,没什么喜好,对什么都冷淡,也不爱跟别人交流,有些阴郁,更有些倔。我这样的人,但凡不是你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就不该接近我。你想要的乖巧听话,我得装很久才能装得像。”
赫连玄发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评价还挺中肯。
她不就是这样的吗?
别的女人的温柔似水,她一点都没学到,每次跟他撒娇都是有事要求他。
除了这副皮相,谁愿意靠近她。
云挽宁点评完了自己,转眼就开始点评他:“你也一样。其实比起我,你的生存条件更恶劣,哪怕是皇子,可时时刻刻有性命之危,这样的皇子也难当。”
赫连玄的表情当即变得难看。
他没想到云挽宁还会挑他的刺,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要听听这女人的嘴里到底能说出什么鬼话。
“我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爹娘的关怀,性情很孤僻,你跟我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你有爹有娘,可他们对你的关照却十分有限,先皇帝对你如何,我当宫女的时候就知道了。我长成了孤僻的性子,而你也……总归不算是什么正常人。”
云挽宁显然还是收敛了一些,没有继续往下讲。
赫连玄算不算是正常人?
他当然认定自己是个正常不过的人。
他都觉得这女人在跟他开玩笑,什么时候轮到她挑剔他了?
“你认为朕不正常?”
赫连玄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语气很差。
云挽宁淡定地点点头:“我不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样子,可你跟我认定中的正常人,的确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
云挽宁沉默了一瞬,才继续道:“正常人不会跟你一样,喜欢掌控一个人,恨不得连她的所有生活都要关注。”
“为什么我这段日子不慌,是因为我知道,你派来的人从来都没有松懈过对我的看管,连吃药我都要偷偷摸摸,怕被发现。我每一日做了什么,那边都会事无巨细汇报给你,还有……在我们情浓之时,你没有觉察出自己的异常吗?”
赫连玄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什么异常?”
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异常?
听到他的询问,云挽宁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
可两人都交流到这个地步了,掩盖只会让问题扩大,她只能说出口。
“你对我的控制欲太强了,有好几次,我都感觉你要把我杀掉。还有,你连我穿什么小衣,戴什么样的头饰,梳什么发型……都要管。有一次我意外听到,你找太医问过,好像在试图制定一些能让人意识不清楚的药。还有,前不久你带我去暗室,我很清楚地从你的眼里看出来,你很想一直把我关在那里……”
云挽宁没有继续往下说。
更多细节,在两个人最隐蔽的交流方面。
每一次,在那些时间段,一旦邪气上来了,赫连玄都很喜欢用各种手段……弄她,看她哭泣。
操纵她的一切,很显然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愉快体验。
那些没法对旁人诉说的角落,赫连玄对她的一些举动实在是扭曲,甚至很多时刻云挽宁都觉得他有点变态。
顶级的神颜,权力的巅峰,掩饰不住他的恶劣。
云挽宁在现代没谈多少恋爱,但至少也有一些零星的恋爱经验。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赫连玄作为伴侣,分明有些出格。
这些事,她不太喜欢往外讲。
但事实上,一个正常人绝不会像赫连玄那样。
他充满了攻击性,眼神中也时常充满破坏欲。
云挽宁嘴上说着自己孤僻多疑,可赫连玄才是那个最多疑的人。
她根本不怀疑,赫连玄很有些想要把她囚禁起来的冲动。
撇去利益层面不讲,两人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赫连玄对待其他妃子到底是什么模样,云挽宁不太想管。
可他的确是时时刻刻都管着她。
听到云挽宁说出这些细节之后,赫连玄的脸上一片坦然。
他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
云挽宁是他的所有物,他肯定要费一些心思去照料。
管她穿什么衣裳,有什么不对?
他又不是一直管,云挽宁想穿什么,他也不会总是提出异议。
只是有时兴致上来了,他就非得让云挽宁跟着他的想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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