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汝等这是在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汝等怎……”
黄沙漫卷的死寂荒原上,仅剩残躯、筋骨尽裂,模样凄惨的[嬴伧]死死趴在血沙之中。
此刻它血色的眸子圆睁到极致,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挤满了彻骨的错愕与癫狂的不解。
它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亲眼看见的一切。
自己的六个同僚与新王[伏曌]齐齐跪伏、俯首称臣的一幕,成为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极致的混乱裹挟着残存的剧痛,让它嘶哑的嘶吼断断续续,残破的魔躯剧烈抽搐,断裂的羽翼残根不断滴落黑红的魔血,浸染着脚下干裂的土地。
它不甘心,更不敢相信,穷尽所有理智,也无法解释眼前这荒诞至极的画面。
可它疯狂的质问尚未落地,一道沉凝冰冷的巨力骤然从天而降,死死压在它的头颅之上。
那力量没有半分波澜如同巍峨天穹倾覆而下,瞬间封死了[嬴伧]所有挣扎的余地。
剧烈的胀痛轰然炸开,贯穿头颅,比方才断骨裂翼的痛楚惨烈百倍。
君夜原本平视远方魔众的深邃眼眸,缓缓垂落。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瞳仁先是浮现出血色,紧接着,眼底深处,两枚血色六芒星纹路正飞速旋转、重叠、沸腾。
猩红的流光在瞳孔中翻涌不息,越转越快,层层叠叠的血色光晕浸透整个眼瞳,最后彻底湮灭了原本的墨色,化作两簇跳跃、炽烈、霸道至极的猩红火焰。
没有暴戾的狰狞,没有疯狂的嗜血,唯有万古寒凉的漠然,仿佛在处置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趴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嬴伧]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嘶吼、抽搐、挣扎尽数骤停。
这气息它可太熟悉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死寂的呆滞过后,是极致恐惧催生的癫狂绝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嬴伧]残存的独目骤然暴突,眼底的血丝崩裂,细碎的血珠从眼缝渗出,嘶哑破碎的尖叫撕裂荒原死寂,带着恐慌与不甘,在天地间凄厉回荡。
它想要挣扎,想要嘶吼,想要推翻眼前颠覆一切的真相。
可头颅上那道巨力不断收紧,碾碎它最后的希望。
下一瞬,一声沉闷厚重的爆裂声淹没所有杂音。
血肉碎末混着黑红魔血,骤然溅洒在血色黄沙之上。
方才还在癫狂嘶吼、满心怨毒的[九魔]之一——[嬴伧],瞬间没了所有声息。
君夜神色自始至终未变,眼底猩红火焰平稳跳动,无半分波澜。
他抬脚轻轻一挑,那具彻底失去生机、身首分离的巨大魔躯便如同破败垃圾,被漠然踢飞,带着沉重的惯性轰然砸落在不远处沉浸在君夜幻境之中的[万山]躯体旁。
处理完微不足道的蝼蚁,君夜缓缓抬眸,猩红火瞳平视前方林立的魔影。
[伏曌]巍峨庞大的暗紫色魔躯依旧单膝跪地,六条虬结巨臂恭敬垂落,覆满寒铁鳞甲的身躯纹丝不动,原本睥睨天下、霸道无匹的魔族新王气场彻底收敛。
其余六大[九魔]头颅低垂,周身滔天魔威尽数敛去,森寒的魔气温顺萦绕周身,再无半分先前合围杀伐的暴戾。
整片荒原肃杀尽褪,只剩一片绝对的臣服与静谧。
“起来吧。”
君夜薄唇轻启,声线低沉依旧,褪去了不久前对君昼的温柔,多了几分跨越万古的苍茫淡漠。
没有威压滔天,却字字落定天地,带着不容丝毫忤逆的绝对权威。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曌]率先俯首起身,庞大的身躯直立而起,却依旧微微躬身,姿态谦卑,不敢直视君夜眼底的猩红火光。
[仇蚩]、[枯沼]、[炎焱]、[笙陲]、[涯驮]、[魉车]紧随其后,齐齐起身。
而不远处,伫立在狼藉战场中的君昼,早已浑身僵硬。
金色羽翼静静敛在脊背,明媚的眉眼彻底失色,澄澈的眼底盛满了错愕、茫然与翻涌的惶恐,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方才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她眼底、心底,挥之不去。
连这些站在顶端的魔族都甘愿俯首称臣,能想到的有一个解释。
君昼瞬间串联起所有先前被忽略的细节,对上君夜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眸子,一个最坏的猜想浮现在了脑海里——君夜已经接受了[魇]的力量。
那么,得到了[魇]记忆的君夜还是她原本熟悉的夜哥吗?
巨大的茫然与酸涩席卷四肢百骸,无数细碎的恐慌密密麻麻爬上心头,让她呼吸微滞,指尖发凉。
君夜侧头看向旁边的君昼,猩红的火焰与其灿金色的瞳孔对视住,刚准备开口。
突然,君昼那原本有些呆滞,疑惑,不解,惶恐的眼神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突然变得淡漠,凌厉起来。
那一双盛满金光、明媚纯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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