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如血的风沙在荒芜天地间永不停歇地呼啸肆虐,凌厉的沙砾席卷四野,簌簌砸在满地狼藉的魔族残尸之上,敲出细碎又沉闷的沙沙声响。
空气粘稠又压抑,没有一丝生机,没有一缕清风,只剩死寂与杀戮过后的荒芜,沉沉笼罩着这片绝境大地。
然而。
刚刚肃清周围魔族后的短暂平静,被一股骤然滋生的焦灼戾气撕碎。
尸山之侧。
周曦和君昼两人之间气氛骤然紧绷。
只见周曦猛地上前一步,五指精准攥住君昼领口,力道骤然收紧,将身形纤细的君昼狠狠往前一扯。
“君昼,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消失了?!”
少女素来清亮通透的嗓音,此刻陡然拔高数分,再也压不住心底积压多日的情绪。
字字铿锵凌厉,裹挟着焦躁、不甘与濒临崩溃的疲惫,狠狠撞在空旷无垠的赤红沙海间,震荡出层层叠叠的细碎回音,久久不散。
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周曦攥着衣领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绷出清晰的骨线,手臂微微震颤,不停用力晃动着身前的人。
她脑后的双马尾早已失了往日的整洁,随着剧烈的动作肆意翻飞、凌乱摆动。
细碎的风沙、干涸的血点牢牢黏附在她的脸颊与鬓角,凌乱的发丝湿漉漉贴在肌肤之上,衬得那张原本明艳干净的脸庞染上了浓重的野性戾气。
自踏入这片死寂荒芜的世界背面以来,她们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横穿千里赤红沙海,翻越无数嶙峋断裂的荒丘。
一路斩魔浴血,昼夜不休地厮杀奔波,浑身筋骨早已积攒了难以消解的酸痛与疲惫,精神更是时刻紧绷在绝境边缘。
可现在。
君昼告诉她这条唯一线索的断了?!
被反复拽动摇晃的君昼,此刻满脸茫然无措。
漫天荒芜血色之间,她一身素白外套纤尘未染,温润的金光始终萦绕周身,形成一层轻薄坚固的光盾,隔绝了所有风沙、血污与浊气。
干净素雅的白衣,与周遭遍地残尸、猩红大地、污浊戾气的惨烈景象,以及身旁满身杀伐、戾气滔天、略有些狼狈的周曦形成强烈的反差。
君昼被骤然拽得微微踮起脚尖,纤细单薄的身躯被迫随着周曦的力道左右摇晃。
白皙温润的脸颊褪去所有血色,覆上一层浅浅的苍白,长长的睫毛慌乱地簌簌颤动,澄澈通透的眼眸被晃得满是眩晕,转起了圈圈。
君昼只觉得天旋地转。
视野里的赤红沙海、嶙峋怪石、堆叠尸山,尽数扭曲成一团模糊斑驳的色块,因为周曦的动作连完整的语句都难以拼凑。
“我……我也……也不知道啊……”
她的声音细碎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茫然,断断续续飘散在风里。
仅仅数秒之前,她灵魂深处的火种共鸣还清晰得无比真切。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温热悸动,一路伴随她们前行,越靠近目标,共鸣便愈发浓郁笃定。
温润纯粹的生机之力,丝丝缕缕渗透四肢百骸,清晰无误地告诉她——火种就在前方,距离仅剩咫尺之遥。
那种贴近、温暖、真实的羁绊触感,仿佛抬手便能触碰、俯身便能相拥。
可变故只在一瞬之间。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没有丝毫端倪。
就像一根绵延千里、温热滚烫的灵魂丝线,维系着她与唯一希望的羁绊,被一只潜藏在虚无之中、冰冷霸道、无所匹敌的巨手,硬生生掐断、扯碎、彻底归零。
前一秒暖意融融,照亮绝境前路;
后一秒彻底死寂,灵魂空空荡荡。
此刻她的识海深处一片冰凉,方才真切的温热共鸣荡然无存,仿佛那一路的感应、一路的希冀,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错觉。
君昼蹙起眉头,她屏息凝神,一遍遍反复探查自己的灵魂本源,试图捕捉一丝半点残留的联系。
可最终一无所获。
为什么?
无数纷乱的疑惑缠绕在心头,搅得她心神不宁、思绪纷乱,翻来覆去也寻不到半分头绪。
极致的慌乱之下,她下意识沉下心神,在心底轻轻呼唤潜藏在自己识海深处的白灵。
“白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能感知到[火种]的气息吗?”
识海陷入短暂的沉寂。
片刻后,一道空灵澄澈、却裹挟着罕见凝重与茫然的女声,缓缓从君昼灵魂深处弥散开来。
不止是君昼的感知被彻底切断。
身为原灵族女王的残魂、与[火种]本源有着不少渊源的白灵,此刻也彻底丢失了所有关于[火种]的联系。
“我也感知不到了。”
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甸甸的凝重,识海之中浮动的淡淡灵辉轻轻摇曳,满是迟疑与困惑。
“我的记忆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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