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的地界了!」
「唉,要是祥爷还在,李家庄哪用得著看谁脸色?」
几人聊得正尽兴,唾沫横飞,全然没注意到,邻桌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正缓缓从兜囊里掏出几枚银元,整整齐齐地排在了桌上。
汉子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短衫,头戴一顶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他坐在角落里,身边放著一个藤箱...安安静静地喝著茶,吃著炒肝,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茶馆里的小厮都忙著招呼满堂的客人,没人顾得上这角落的桌子,
老掌柜见了,便亲自走了过来,准备收了茶钱。
可当老掌柜看清那汉子擡起的脸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的笑容,讶声道:「厉老爷!厉老爷您回四九城了?当真是稀客啊!怎么没见著厉夫人一同过来?」
那汉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哑然一笑。
这称呼...还是当初他与闯王一同从大青衫岭回来时的化名,没料到,这老掌柜倒是个眼尖的主。这大个子汉子对著老掌柜拱了拱手,声音温和:「出外奔波了两年,这不才回来,就想著您馆子里的这一口炒肝了,还是当年的味道,一点没变。」
「哎!您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老掌柜听得喜笑颜开,连忙摆手,「您能来是小店的荣幸!这茶钱算我的,算我的!」
说著,老掌柜又上下打量了祥子一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忍不住提醒道:
「厉老爷,您在外奔波可得注意身体啊。您这脸色比起两年前,可是苍白了不少,身子骨也看著弱了些,可千万别累著了。」
祥子笑著点了点头:「劳您挂心了,路上赶得急了些,歇歇就好了。」
老掌柜又寒暄了几句,这才乐嗬嗬地走了,忙著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祥子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了茶馆外的街道。
街道上,随处可见闯王军的黑底李字大旗,士兵们穿著整齐的军装,扛著步枪,在街上巡逻。街上的百姓来来往往,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市井之间一派平和,
称得上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他从二重天下来,已经三日了。
这三日里,他走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也去了香河两岸的李家庄,看到了如今的光景。
齐瑞良把李家庄打理得井井有条,比他在的时候,还要红火;
刘唐带著火枪队,守著小青衫岭的矿脉,日子过得安稳;
李家庄的流民们,都有了自己的田地,自己的房子,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忍饥挨饿。
他当年拚了命想要守护的东西,如今都好好的。
祥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
他微微闭上眼,贪婪地吮吸著这春日里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还有那熟悉的烟火气。
良久,祥子缓缓睁开眼,放下了茶碗,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青铜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迈步走出了裕泰茶馆,迎著漫天的柳絮,朝著东城的方向缓步走去。那里,是宝林武馆的方向。
宝林武馆的大门前,依旧是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历经风雨,却依旧岿然不动。
门口的大槐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门口,正是歇凉的好地方。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正惫懒地蹲在石狮子旁,背靠著槐树,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晃著腿,眯著眼睛打哈欠,时不时擡眼扫一下过往的行人,眼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也难怪他倨傲。
如今的宝林武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振兴、德成并称三大武馆的样子了。
两年前,振兴武馆馆主庄天佑被人斩了首级,悬在四九城头示众,振兴武馆群龙无首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而李家庄那场大战之中,德成武馆全程袖手旁观,事后更是被闯王军清算,如今早已没落,连山门都快保不住了。
唯有宝林武馆声势一日胜过一日。
数月前,就连辽城那位号称天下第一大宗师的顾寒山,都亲自来宝林武馆拜会过林俊卿。
没人知道顾寒山在宝林武馆里与林俊卿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这位昔年的天下第一大宗师,从四九城回了辽城之后,便直接闭门谢客再也不问江湖事,只对手下的弟子说了一句:
「北境有真龙,老夫这点微末技艺,不足为道」。
这话一出,整个北境的武人圈都炸开了锅。
宝林武馆,也彻底坐稳了北境第一武馆的位置。
如今的四九城里,谁不想把自家孩子送进宝林武馆学艺?
那些世家子弟,更是趋之若鹜,挤破了头都想拜入林俊卿门下。
只是宝林武馆这两年收徒,早已改了规矩,不再看什么推荐信,也不看出身门第,一视同仁,唯有通过五训三考,才能入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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