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时光,弹指即过。
鹰嘴崖岛山腹内的阵法之中,早已不复初时的寂静。
漫天的灵光如同潮水般翻涌,
五彩祭坛之上,符文流转不息,将整个山腹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浓郁的先天灵机,在祭坛四周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地朝著中央盘膝而坐的身影汇聚而去。碧海空端坐祭坛中央,身上的素色麻衫早已被灵机浸透,猎猎鼓荡。
周身三道灵光冲天而起,庚金的锐金之气划破虚空,戊土的厚土之气凝如山岳,壬水的寒水之气绵密不绝,三道气息交织缠绕,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了一道半虚半实的道基虚影。
道基虚影每一次沉浮,周遭的天地灵气便会疯狂震颤一分,
山腹深处被封印的太虚空间,也随之泛起层层涟漪,
破碎的道则乱流在壁垒之后疯狂冲撞,却又被祭坛的力量死死压制,无法越雷池半步。
这是筑基境大成的征兆,是天人之隔即将被彻底打破的天地异状。
只需再进一步,道基凝实,灵光归体,碧海空便会彻底跨过那道百不存一的天堑,成为真正的筑基境修士。
石椅之上,
碧海沧澜斜倚在那里,姿态慵懒。
他依旧是那副二十出头的年轻模样,面容俊朗,眉眼温润,深紫锦袍一尘不染,连褶皱都未曾多添半分。
可若是有人能凑近了细细看去,便能发现,他乌黑的鬓角之上,悄无声息地添了几抹霜白的银丝。这几根银丝非但没有削减他相貌上的俊朗,反倒为他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与那副年轻的面容交织在一起,生出一种诡异而夺目的潇洒。
他看似云淡风轻,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转动著那枚莹白的道玉,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自始至终牢牢锁在祭坛之上的碧海空身上,连一瞬都未曾移开。
半步地仙的神念,早已铺天盖地般笼罩了整个内阵,
碧海空体内每一丝灵力的流转,道基每一次的凝实,甚至神魂每一次的颤动,都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可渐渐的,碧海沧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寒渊锁,这门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仙基功法,他早已烂熟于心。
按照上古法册所载,以庚金、戊土、壬水三道本源之气凝聚而成的寒渊锁仙基,其灵机该是如万载寒玉一般,内敛无光,冰冷沉寂,纵使引动天地灵气,也绝不会有半分外放的华光。
可此刻,碧海空头顶那道凝实的道基虚影,还有周身翻涌的三道本源灵机,却隐隐透著一股极淡、却又无法忽视的莹蓝光晕。
那光芒温润如水,与寒渊锁该有的死寂冰寒.似乎有些不同?
碧海沧澜的指尖微微一顿,道玉在掌心停住了转动。
莫非是数千年时光流转,天地法则早已更迭,连这上古功法铸就的仙基,也生出了异变?
还是说.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碧海沧澜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随即..他周身的气机便骤然被催发到了极致。
半步地仙的恐怖威压悄然苏醒,却又被这位家主大人锁在这内阵之中,未曾外泄半分。
此刻,明明自家亲子筑基在即,碧海沧澜看似将注意力放在碧海空上,
可实际上,碧海沧澜大半的神念早已穿透了层层岩壁,穿透了大阵壁垒,探入了那片无尽的太虚之中。世人皆说,碧海沧澜是二重天修为最为高绝的修士,是最有希望踏足地仙境的不世奇才。
可只有碧海沧澜自己心里清楚,这方世界,还有一位真正的地仙境修士。
换在上古时代,该被尊称为一声紫府真人。
那人的名字,在一重天早就是不可轻提的存在。
这位大顺圣主爷,在一重天以凡俗武夫之身,一杆霸王枪横扫八荒,建立大顺王朝之时,便已是实打实的地仙修士。
到了二重天之后,百年时光过去,他更是早已修到了地仙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天仙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碧海沧澜一生桀骜,视二重天世家和天骄如无物,唯独在这个男人面前,不得不从心底里叹服一句一惊才绝艳,世所罕见。
此刻,碧海沧澜的脑海里,那些百多年前的遥远记忆,却似变得清晰起来。
百多年前,那时候的他,还只是碧海家一个不受重用的旁支嫡子,
母亲早逝,父亲不疼,在家族之中如同透明人,一身修为平平无奇,连天人境的门槛都摸不到。最终被家族里的老东西们.一脚踢到了二重天最边缘的荒野,负责一座鸟不拉屎的小云岛,说是驻守,实则与流放无异。
就连碧海沧澜自己,也以为此生终究是潦倒度日,在那座荒岛上了此残生。
直到.遇到了那个自称李顺的男人,还有那个被他亲昵地唤作「小黄莺」的少女。
碧海沧澜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两人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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