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还难了。”
扔下这几句话,林卫东不再作停留,伸手掀开门帘子,径直迈出屋门。
外头的寒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屋里带出来的那股子中药味。
林卫东脚步轻快,身影三两下便拐出了背阴的小跨院,消失在晨雾未散的胡同深处。
屋门帘子落了下来,屋子里重新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昏沉之中。
赵东来面色阴晴不定,直勾勾盯着炕上那两沓大黑拾,整个人沉默得可怕。
王大锤来回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打破了沉闷。
“赵哥……要是没啥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那帮弟兄还等着我回去分派拉煤的活计呢。您这边要是有啥用得着人手的,吆喝一声就成。”
赵东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张肿得变形的脸,目光落在王大锤身上。
“大锤啊。这趟事儿……多亏了你在外头机灵,我赵东来得记你一辈子的大恩情。”
王大锤连忙摆了摆手,神色显得有些慌张。
“赵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要不是您当初把我们几个卖苦力的拉扯进林爷的局子里,带我们搭上了林爷的金线,我们这帮蹬三轮的穷鬼,哪能分到那么些白花花的现大洋?”
“咱大锤虽然粗笨,不懂江湖上的弯弯绕,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理儿,我心里透亮。您是带着咱们发家的大哥,出了天大的窟窿,我也得在后头给您顶着!”
赵东来听着这番朴实无华的糙话,心口窝里一阵阵发烫。
他扭头看了一眼土炕上躺着的两个生死弟兄,又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两沓钞票。
这年头,情义确实值几分银子,可没有林卫东手里的硬家伙和通天的大门路,他们这帮人的情义,在陆老六那种狠人眼里,连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
赵东来指了指旁边的空方凳。
“大锤,坐下。”
王大锤犹豫了一下,依言拉过凳子,老老实实坐下。
赵东来把手伸到炕沿上,抓起那两沓大黑拾,直接分出一半,推到了王大锤的眼皮子底下。
王大锤连连摆手:
“赵哥!这钱是林爷给黑皮和瘦猴买药补身子的,我哪能拿啊!”
“林爷刚才走的时候,已经赏了我二百块整票了!”
赵东来眼神一厉,不由分说把那五百块钱硬塞进了王大锤怀里。
“拿着!”
“林爷赏你的是林爷的大度,我赵东来给你的,是我做哥哥的一份心意!”
“黑皮的腿和瘦猴的背,大夫说养上三个月就能下地,花不了多少药钱。”
“这钱你拿去,分给昨晚跟着你一起去窑厂受惊的几个铁哥们儿,剩下的全搁你自个儿兜里揣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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