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六整个人扑在地上,把脑门磕得砰砰作响。
“爷您放心!小的就算去刨了那些个前清遗老的祖坟,也保准给您搜罗来硬通货!”
林卫东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眉头冷冷一皱。
“收起你那套缺德下三滥的做派。我只看东西好坏。东西要是真合了我的心意,少不了你该得的好处。”
陆老六嗓门扯得老高,生怕表态晚了。
“小的明白!往后全听林爷的差遣,您指东,咱们绝不往西!”
林卫东把双手重新插回大衣兜里,眼皮半合。
“剩下的事,不用我教你吧?”
陆老六心领神会,身子打了个哆嗦。
“不用,不用!中了枪的弟兄,咱们有相熟的郎中,咱们这就把人绑……不,请回去治!”
“这地方今晚啥事都没发生,天亮之前,地上的碎砖和血迹咱们全收拾干净!”
林卫东没再接话,转过身,踩着碎砖和枯草,迈步朝窑洞外走去,那道修长的人影很快融入窑洞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听不见了,窑洞里只剩下伤员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寒风穿过破墙的呼啸。
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确认那尊杀神真的走远了,陆老六紧绷的脊梁骨这才猛地一松。
他整个人脱了力,扑通一声瘫坐在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后背的棉袄早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肉上发凉。
刚才只要对方的手指稍微往上一抬,他们这十几条命,今晚全得交代在这荒郊野地里。
旁边那个刚才躲过子弹的打手凑上前,喉结上下翻滚着。
“六爷……这人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他身上是长了铁皮还是会变戏法啊?两杆猎枪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上,连晃都没晃一下!”
陆老六还喘着粗气,反手“啪”的一声,狠狠甩了那打手一记大耳光。
“你问老子,老子去问谁?你自个儿那俩眼珠子是喘气用的,刚才没瞧见吗?”
那打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吱声。
另一个捂着流血胳膊的汉子咬着牙凑过来问道:
“六哥,那咱们……真得灰溜溜回津门卫去啊?咱们好不容易在城北搭上线,砸了那么多好处,就这么认栽了?”
陆老六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没好气的骂道:
“不回津门卫,你留在这儿等着吃枪子儿?”
他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里全是懊恼。
“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赵东来这个废物背后,居然站着这么一个厉害角色。咱们这次是踢到了铁板,差点把自个儿的脚骨头全砸碎了。”
旁边一个打手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起来:
“六爷,您在津门卫也是有头有脸的老大,咱们至于怕成这孙子样吗?”
陆老六瞪着眼珠子吼道:
“老大?老大顶个屁用!出来跑江湖混饭吃,图的是白花花的银子,不是图早点进阎王殿!”
“咱们都是在黑道上滚过来的,这里头的水有多浑,你不知道?你以为他刚才真没那个本事把咱们全宰了?”
那小弟愣了愣,挠着头皮问:
“那他干嘛放咱们走?”
陆老六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
“这种人,要是不动手就算了,要是动手,就必须把所有的首尾一次性掐死。”
“真要在今晚把咱们全给办了,那就得连带着把赵东来那几个,还有外头放哨的几个一块儿灭口。还有那个递话的,他都得想办法抹干净。”
“在这天子脚下,突然之间死上几十口人,那就是通天的大案子!公家哪怕把城北的地皮翻过来,也得把凶手挖出来枪毙。”
“人家放着大把的金山银山不赚,犯得上为了咱们这几条贱命去惹一身骚吗?人家随手赏个跑腿的就是几千块,做成一单买卖,够普通老百姓吃八辈子的。安安稳稳闷声发大财,显然比要咱们的烂命划算!”
几个打手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心里的那点憋屈,这会儿全变成了死里逃生的庆幸。
陆老六硬撑着站起身,胡乱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都别愣着了!死不了就赶紧起来搭把手!把受伤的弟兄全拉去老歪脖子那儿把弹头取出来。”
“剩下的人,把地上的血土全给老子刨了埋掉,明早之前必须撤出四九城!回了津门卫,就算去当铺当裤子,也得在一周内给我凑出两箱带款的官窑瓷器和名家字画来!”
几个打手连忙点头应承,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残局。窑洞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没人敢再多嘴一句。
……
此时的林卫东已经走出了废砖窑厂的荒地,刺骨的夜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吹得人头脑格外清醒。
他抄小路踏上通往德胜门的大道,四周乌漆嘛黑,在岔路口停下脚步,林卫东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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