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跟前没烧足香火?”
“那些榨不出三两油的穷鬼,咱们压根不稀得费精力去碰。赵东来手里那点钱,前脚刚进兜,后脚就拿去填各路人马的无底洞了!我手里能动用的活钱,拢共也就剩下千把块出头啊!”
林卫东重重哼了一声:
“我也不是缺这点碎银子的人。要不是看在是皇城根下的份儿上,今晚早把你们这帮城外流窜过来的垃圾给全突突了。”
这话一出,陆老六刚落下去的虚汗又猛地冒了出来。
不过他常年在灰色地界里摸爬滚打,脑筋转得飞快。林卫东要是真想杀人灭口,根本不会跟他坐在这张破桌子前扯皮。既然嫌惹麻烦,又点出了皇城根三个字,那就说明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
陆老六咽了口吐沫,试探着问道:
“爷,赵东来那几块料能干的事儿,咱们弟兄也能帮您办,而且办得比他更利索!我们从老津门卫出来的,水路、旱路全熟。弟兄们敢打敢拼,下手比这儿的地头蛇狠三分。只要林爷肯赏口饱饭,咱们要的嚼头,绝对比赵东来那个草包低!”
林卫东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个江湖老油条:
“你倒是生了副七窍玲珑心,可惜生错了地方。”
陆老六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林卫东是在敲打他翻脸不认人、反咬一口的德行。
他彻底豁出去了,连最后那点面皮也不要了,“扑通”一声跪死在地上。
“爷,咱们背井离乡跑来四九城,说白了也就是图口饱饭,手上实在是没有硬门路。城西这块肥肉谁看着不眼热?咱们设局吃赵东来,充其量也就是道上的黑吃黑,只是咱们真他妈瞎了眼,没算到……”
“只是没算到,他身后戳着的人是我,对吧?”林卫东打断了他的话。
陆老六连连作揖,脑门磕得砰砰作响:
“是是是,您老人家真是料事如神!要是早知道赵东来是给您跑腿的,借我们八个胆,也不敢往您的锅里伸勺子啊!”
林卫东神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狗改不了吃屎,我凭什么信一条随时会咬主人的野狗?”
陆老六一咬牙,猛地抬起右手,指天发誓:“
“爷,我陆老六要是敢起半点二心,您直接叫人把我大卸八块沉了海河!实不相瞒,我手里有津门港口的暗线。细粮、紧俏特效药,甚至是南边运来的盘尼西林、工业货,我都有路子往京城里倒腾!只要爷您赏口饭,往后这线上的买卖,全归您拿大头!”
林卫东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真以为我是倒腾地下物资的?还有,我刚才说,给赵东来的钱只是随手的打赏,你当老子是在诈你?”
陆老六愣住了,呆呆地抬起头:
“请爷您明示!”
林卫东嗤笑一声:
“黑市那些米面粮油的地下生意,我从来不沾。那东西利润再高,眼睛盯着的人也多,稍有不慎就是吃花生米,不值当。”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我做的,是古董买卖。赵东来给我寻着个好主顾,让我赚了常人几辈子不敢想的钱,所以我才赏他点钱花花。”
话音一落,陆老六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赵东来手里的巨额现钞,居然是从那些破铜烂铁、旧书画里刨出来的!
这年头四九城里确实有不少破落贵族和旧式遗老,家里藏着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却因为缺粮少吃,偷偷拿出来换黑市的白面棒子面。
但他陆老六以前一直觉得,那些破碗破画根本算不得硬通货。不能吃不能穿的,哪有倒腾粮食和洋货来得实在?
直到林卫东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陆老六才猛然惊醒过来。眼前这位爷,走的分明是那种见不得光却利润吓死人的金线!
而且在当下这个年景,玩古董只要不被当场堵在宅子里,风险比倒腾整车的粮食布匹小得多。
最关键的是,能随手打赏赵东来几千块钱的买卖,后头得滚着多大的金山?
陆老六的眼珠子转得飞快,原本熄灭的贪念,转变成了对生路的渴望。他赶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汗,急切地开口表忠心:
“爷!您要是做这门金线生意,那找我们津门卫的人,才是真找对门路了!津门那地方以前租界林立,九国租界里头住着多少下野的军阀和前朝的大官?”
“他们跑路的时候,大件家当带不走,全折腾成金石字画、官窑瓷器和翡翠老件了!我陆老六在津门虽然是混码头的,可早些年也替几个东洋商行跑过腿,专收那些大户人家的压箱底宝贝!这行当里的水深水浅,打眼还是捡漏,小的门清啊!”
林卫东眉头微微一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手底下的碎活还真不少。”
听到这话,陆老六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一大半了。他挺直腰杆,满脸堆起极其谄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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