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盯着他,继续说道:“我再给你十秒,不想动,那以后就永远别动了。”
“你少搁这儿吓唬人!”
陆老六身后一个留着板寸的汉子捡起片刀,慢慢从侧面挪了过来。
在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林卫东手里的枪再厉害,也只能对付正面几个人。只要有人贴到身边,冲锋枪未必能施展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卫东便转过枪口,朝着那人的脚前连开两枪。
砖屑打在那人裤腿上,他立刻停了脚。
“我让你动了吗?”
板寸汉子脸色发白,手一软,“当啷”一声,刀又掉了。
林卫东冷冷扫了他一眼:“再往前半步,你就准备爬着过一辈子吧。”
窑洞里没人吭声,只有压抑的痛哼声。剩下几个还站着的打手彻底绝望,满头大汗地丢下手里的家伙什,把手举过头顶。
这帮人原本以为陆老六带他们进京,是来做大买卖,挣一笔能吃好几年的钱。谁能料到钱还没见到,先碰上了这么一个狠角色。子弹打在胸口上还能站着,手里又凭空变出一把短枪,这他妈是人能招惹的吗?
陆老六眼看底下的兄弟全折了胆气,脸皮剧烈抽搐。
他实在是不甘心。在津门卫,他好歹也是号称心狠手辣的狠角,费劲巴力搭上调拨处的线,又拿钱砸通了城北分局的关系,这才敢带人进四九城“打野食”。
他足足盯了赵东来半个月,认定这条线上有吃不完的金山。本想着设个局,一举连钱带路子全吞了,结果现在倒好,连人家的深浅都没摸到,反被人拿捏死了。
陆老六脑中剧烈思考着,终于换了一副低声下气的口吻:
“朋友,既然您身手通天,又何必把路走窄了?大家都是在外头求财,何必为了几个跑腿的,伤了和气不是?”
林卫东扯出一抹戏谑的笑:“这会儿想起跟我讲和气了?刚才不是还要断我的金线,废我的招子吗?”
陆老六强挤出笑脸:
“那都是误会。在外做事,别太冲动,给自己留条后路,日后好相见啊。”
林卫东走到桌边,伸手拿起那沓借据,翻了两下。
“后路?你几个外地逃荒过来的盲流子,拿了张烂纸就敢在四九城扣我的人,还敢冲我放黑枪。陆老六,你真当四九城是你能随便屙屎撒尿的地方了?”
陆老六的眼皮跳了跳:“这笔债,可是白纸黑字,赵东来他认的!”
“欠钱是真的。”林卫东一把将借据拍在桌面上,“可你们动了我的人,开枪打了我,这也是铁板钉钉的事。一码归一码,这两笔账,混不到一块儿算。”
陆老六看着桌上的借据,心里猛地往下一沉:“那您划个道,想怎么算?”
“借据留下,从今天开始,赵东来欠你的钱一笔勾销。”
林卫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打伤了我的人,医药钱、误工钱,还有这件大衣的钱,你赔我一万块。”
陆老六听完,脸上的横肉直抽抽,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一万?你讹我?”
“你可以不赔!”
林卫东作势收起微冲,但枪口却不经意地扫过窑洞里这帮人的脑袋。
这漫不经心的动作,反而让陆老六如坠冰窟。偏偏他现在没有资格判断林卫东是不是在虚张声势,胸口被猎枪打了两下都没有倒下,这已经足够说明许多问题。
“林爷!”
就在这时,窑洞外突然传来王大锤焦急的喊声:
“里头怎么样?”
听见这声音,半空中的赵东来眼角激动得一抽。
紧接着,王大锤带着四个人冲进窑洞,手里全是铁管和钢筋。
几人刚刚进来,就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停住脚步。
地上躺了好几个伤员,片刀棍棒散了一地,两个枪手蹲在砖垛旁边,陆老六独自站在桌后。而林卫东胸前衣服破了几个洞,手里还端着一把他们从未见过的家伙。
林卫东微微偏过头,声音平稳:
“别搁那儿杵着了,把你赵哥他们赶紧放下来。”
“得嘞!”
王大锤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带人跑到横梁下面。
他刚才在外头沟里猫着,本以为里头是一场恶战,都做好了进来替林爷挡子弹的准备了。
谁知道林卫东一个人进来,没用几分钟,便把这帮津门来的亡命徒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大锤看向林卫东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他以前只觉得林卫东有钱、有门路,出手又大方。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位爷远不止看见的那些。
“赵哥,您咬咬牙,忍着点。”
绳结解开,赵东来双脚刚沾地,腿肚子一软直接往地上出溜,就被王大锤牢牢架住。
一旁的黑皮最惨,断骨被勒得又肿又紫,疼得满脸冷汗;瘦猴背上的伤口早就溃脓,嘴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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