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因为祁同伟在缅北的异军突起,手握重器,让夏国高层在处理汉东后事时,不得不考虑他的态度。
高育良作为他曾经的导师和某种程度上的“保护伞”,其命运也因此发生了逆转。不仅没有被牵连入狱,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被“保护”了起来,甚至官复原职,依旧是汉东省的三把手。
据说,上面甚至有意让他更进一步,接替沙瑞金的位置,以向祁同伟示好,但被高育良以“身体原因”或“能力不足”婉拒了。
这其中有多少是明哲保身,有多少是不愿卷入更复杂的漩涡,只有高育良自己清楚。
“我能坐在这里,还不是托了你的福?”
高育良苦笑一声,语气坦诚,也带着一丝自嘲,“要不是你在外面闹出那么大动静,让上面投鼠忌器,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呵呵。”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彼此都懂。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似乎借此平复心绪。
师生二人就这样相对而坐,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近况,缅北的发展,汉东的变化,高育良询问了祁同伟在缅北是否习惯,祁同伟则关心了高育良的身体和工作。
气氛看似平和,却总有一种无形的、名为“时移世易”的隔膜横亘其间。祁同伟不再是那个需要老师提点和庇护的学生,高育良也不再是那个能对弟子命运施加影响的老师。
他们的关系,因为地位、立场和过往经历的剧变,已经发生了微妙而根本性的改变。
聊了约莫一刻钟,高育良放下茶杯,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拇指互相摩挲,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几次抬眼看向祁同伟,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眉头微微蹙起,显得内心十分挣扎。
祁同伟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对他多有照拂的老师。
终于,高育良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直视着祁同伟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难堪。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请求有些过分,甚至可能触及祁同伟的逆鳞,但作为老师,作为另一个学生的老师,他觉得自己必须试一试。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也缓慢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老师……有个不情之请。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为难,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厚着这张老脸,向你开这个口。”
祁同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老师请说。您是我的老师,当年在汉东,没少受您的教诲和关照。只要是力所能及,不违背原则的事情,我绝不会推辞。”
他强调了“不违背原则”,这也是一种隐晦的提醒。
高育良听出了这层意思,脸上的为难之色更浓,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了:
“是关于……侯亮平。”
他说出这个名字,明显感觉到对面祁同伟的眼神似乎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尽管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钟小艾,也……肯定冒犯了你。”
高育良的语气充满了痛心和无奈,“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但是……同伟啊,他毕竟……也曾是我的学生,是你曾经的同学、同僚。你们两人,曾经都是我高育良最看好的学生,是汉东省的骄傲。”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老师看到学生误入歧途、自相残杀般的痛楚:
“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自私,也很过分。但是……老师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他年纪轻轻,就……就这样把命丢了。同伟,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这张老脸,看在往日师生一场的情分上,抬一抬手,饶他一命?”
高育良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紧,眼神中充满了恳求:
“哪怕……哪怕把他永远关在牢里,关一辈子,让他再也见不到天日,再也无法作恶。只要……只要留他一条性命,行吗?我知道这对你,对钟小艾,都不公平。但……就当是老师我,最后求你一次。”
说完这番话,高育良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有些颓然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却依然充满期待和忐忑地望着祁同伟,等待着他的判决。
祁同伟沉默着。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对高育良这份“妇人之仁”和“师生旧情”的些许不耐,也有对他此刻为难处境的理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基于事实的判断。
他没有立刻发怒或断然拒绝,这让高育良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祁同伟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和冷漠,将高育良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火苗,瞬间浇灭:
“老师,” 祁同伟缓缓说道,目光直视高育良,“不是我不想饶他,也不是我不给您这个面子。”
他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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