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没了房间里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奥黛丝感觉自己的背脊有些僵硬,精心维持的优雅笑容似乎快要凝固在脸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渗出细微的冷汗,浸湿了高档裙装的布料。
马希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又松开,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过于急促的心跳平复下来,但收效甚微。
埃里希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在短短一分钟内重复了三次,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试图解剖祁同伟每一个最微小的肢体语言,分析其背后可能隐藏的真实意图。
马特奥感觉喉咙发干,他悄悄吞咽了一下,那细微的“咕咚”声在极度寂静的环境中,竟让他自己吓了一跳。
祈祷与恐惧如同两条毒蛇,在他们心中激烈缠斗。
他们祈求上天,能让这位难以捉摸的强人点头应允,这关乎欧洲的未来,也关乎他们此行的成败与个人政治生命;但更深层的恐惧是,对方会像传说中那般贪婪,趁机提出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附加条件——要求分享实验室的所有核心数据?
要求欧洲开放更敏感的技术?
甚至要求在实验室驻扎武装人员?这些红线一旦被触及,谈判将立即破裂,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回国后如何交代?如何面对那些本就充满质疑的同僚?
时间在死寂中艰难爬行。
墙上那座仿古挂钟的钟摆,每一次摆动都发出清晰而沉重的“滴答”声,仿佛敲击在他们的心坎上。
马希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即将渗出。
他们像四尊凝固的雕像,唯有眼中跳动的火焰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着内心澎湃的惊涛骇浪。
终于,祁同伟抬起了眼帘。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四人心头炸响。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狂暴的力度狠狠撞击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洞悉灵魂般的穿透力,仿佛他们心中所有的忐忑、期盼、算计,都在这一瞥之下无所遁形,马特奥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看到,祁同伟那线条刚硬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清晰、甚至带着些许和煦意味的弧度。
一个微笑。
“你们的条件……”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特有的、带着磁性质感的平稳,但尾音似乎微微上扬,透出一丝……斟酌后的满意?
“还可以。”
“还可以”三个字,如同天籁之音,又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瞬间击碎了横亘在四人心头的、厚重的忐忑冰墙。
“如此的话。”祁同伟继续道,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可以同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瞬间变得异常精彩的脸庞,补充道,“目前我的缅北,的确需要快速发展。你们欧洲愿意过来投资,带动建设,我自然是欢迎的。”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没有趁机提出任何额外的、苛刻的条件!甚至没有故作姿态地拿捏一番!
“啊?!这……”
意大利代表马特奥最先失态,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眼睛瞬间瞪大。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埃里希,又看看马希金和奥黛丝,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在他的预想剧本里,在所有欧洲高层的推演沙盘中,甚至在他自己飞越大半个地球途中的心理建设中,祁同伟都应该是一个极度精明、善于榨取每一分利益的谈判高手。
面对欧洲如此“有求于人”的境地,他理应抓住机会,狮子大开口,层层加码,将欧洲的利益压榨到极限才对!
这才是国际政治博弈的常态!
诺亚和伽利列那些充满鄙夷的描述——“贪婪的军阀”、“难以满足的饕餮”——难道都是错的?
而且,按照外交场上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即使内心同意,也总要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反复拉锯,为己方争取最后一点好处,彰显自己的分量。
可祁同伟……他怎么能?
他怎么可以如此直接、如此痛快地就答应了?!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不符合他们对“强者博弈”的认知!这种反常的顺利,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隐隐的不安,仿佛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变成了流沙。
马希金、奥黛丝和埃里希同样陷入了短暂的思维空白。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宕机。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艰难的交锋场景,准备了多套应对方案和妥协底线,甚至做好了在缅北打“持久战”、软磨硬泡数周乃至数月的心理准备……可这一切精心准备的“武器”和“预案”,突然间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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