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算账”说完,会卡大厅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为深沉的寂静。
这一次,没有愤怒的喘息,没有表演性的震惊,只有思维高速运转时几乎能听到的“嗡嗡”声,以及目光在无声中复杂交织的轨迹。
马希金、奥黛丝、埃里希、马特奥,四人如雕塑般坐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但谁也没有立刻开口。
祁同伟那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利益剖析,像一阵强风,吹散了他们试图营造的情绪迷雾,将赤裸露骨的交易内核——价值、代价、分摊、未来收益——晾晒在谈判桌的聚光灯下。
同意吗?
用那些凝聚欧洲工业灵魂、受到最严格保护的尖端设备与核心技术,去换取区两千万吨“特殊”石油?
尽管祁同伟将联合采购的分摊优势说得明白,尽管他强调了石油作为“未来钥匙”的潜在价值无可估量,但那个绝对数字——“两千万吨”——与清单上那些一个个重若千钧的技术名词并列时,依然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们作为国家代表的自尊与务实评估的天平上。
太少了。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鹰酱国和毛熊帝国可能各自搬走了上亿吨,而欧洲四个主要国家联手,才拿到他们一家可能五分之一的量?
这传出去,欧洲的颜面何在?柏林、巴黎、伦敦、罗马的某些报纸和反对党,会如何渲染这场“不等价交易”?
但……不同意呢?
祁同伟的姿态已经表明,他没有第三次报价,也没有耐心玩漫长的拉锯游戏。
清单就在那里,条件就在那里,石油也在那里。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急需出售的迫切,反而有种“爱换不换”的淡然,这种淡然,比咄咄逼人更具压迫感。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神快速碰撞,又迅速分开。
马希金眼中是老牌帝国面对新兴力量时的复杂与不甘,奥黛丝蓝眸深处是权衡利弊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埃里希镜片后的目光是精密计算后仍感无力的凝重,马特奥则流露出南欧人面对强压时特有的、混合了务实与忧虑的闪烁。
但,没有人率先点头。
谁先开口同意,似乎就意味着谁先在这场心理对抗中彻底认输,或者,谁将承担未来可能出现的“卖国贼”或“谈判不利”的首轮指责。
政客的谨慎与代表国家的矜持,在此刻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沉默在蔓延,几乎要凝成实质。
祁同伟并不催促,他甚至重新拿起了那杯清水,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远山,仿佛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去进行内心挣扎,又仿佛对他们的挣扎结果并不真正在意。
这种“不在意”,才是最大的压力来源。
最终,打破这令人窒息沉默的,是德国代表埃里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祁同伟,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晰与克制,但语速比平时稍慢,显露出其下的慎重。
“总统先生。”他开口道,用词非常谨慎,“您提出的方案与对比分析,非常……具有启发性。此事关系重大,涉及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商品交换,更是深层的战略考量与技术评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三位同伴,似乎在寻求一种无形的支持,然后继续道:“因此,我们四人需要一点时间,私下商议一下,请您……给我们一点点时间。”
他没有说“我们需要请示国内”,也没有说“我们原则同意但需调整细节”,更没说“我们无法接受”。
他用了最中性、最留有余地的说法——“商议一下”。
这是一个标准的谈判暂停请求,旨在避免当场做出不可逆转的决定,同时为内部统一思想和调整策略争取空间。
听到埃里希的话,马希金、奥黛丝和马特奥几乎同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细微却一致,表明他们认可这个暂时休会的提议。
三人的目光也随之投向祁同伟,带着询问与等待。
祁同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四人脸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打断或不满的神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应允的力度。
“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理解。这样的决定,确实需要慎重。”
说完,他抬起手,对着大厅一侧的阴影处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几乎在他手落下的瞬间,一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标枪、面容冷峻毫无表情的精英战士,便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旁。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言语,只是静立待命,但那股经过千锤百炼的肃杀之气,瞬间让客房里本已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迫感——这是一种无声的展示,展示着祁同伟麾下绝非寻常武装的力量。
>>>点击查看《征服黑丝钟小艾后,我在缅北崛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