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的严谨和不易察觉的紧迫感,“请原谅我的直接,我们理解前期产能可能被优先供应。但我们希望能获得一个相对准确的信息:到目前为止,缅北已经开采出的‘特殊’石油,总储量或者说可交易量,究竟还有多少?”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这有助于我们评估合作的可能性与规模。”
他没有用“库存”,而是用了“可交易量”,措辞非常谨慎。
祁同伟看着他,停顿了大约两秒钟。
这两秒钟里,他仿佛在内心进行着某种计算,又像是在评估透露多少信息是安全的。
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目前,可供交易的,大约还有一千万吨。”
“一千万吨?!”
奥黛丝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俏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失望。
这个数字比她心理预期的最底线还要低得多!英法德意四国分?那每个国家才能拿到多少?两百五十万吨?
这简直是杯水车薪!连进行像样的战略储备或启动关键研究项目都显得捉襟见肘。
马希金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个数字同样远低于他的预期。
他原本想着,即便没有一亿吨,几千万吨总该有吧?
一千万吨,这落差太大了。
马特奥则是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似乎对这个令人沮丧的数字感到无力。
祁同伟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甚至带着点安抚的语调说道:“你们也知道,这种石油的价值……非同寻常。其形成条件极为苛刻,开采难度更是远超常规油气。”
他稍微加重了“价值”和“难度”两个词的语气,意在不断强化这东西的稀缺性和高昂成本。
然后,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丝希望,或者说,一个诱饵。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如果今天我们能在这里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建立互信。那么,到我们真正执行交易、货物启运的时候,新的产能应该已经上来了。届时,可供交易的数量,预计能达到……”
他故意又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四人的胃口,四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两千万吨左右。”
两千万吨。
比一千万吨翻了一倍,但距离他们最初期望的一亿吨,仍然相差甚远。
而且,“左右”这个词,充满了外交辞令式的模糊性。
奥黛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内心的焦躁。
两千万吨,四国均分,每国五百万。
这个量,依然少得可怜。
更关键的是,从这偏远的缅北将石油运回欧洲,万里迢迢,海路漫长,鹰酱国和毛熊帝国的舰队会不会在公海上制造“麻烦”?
如果无法一次性获取足够支撑数年甚至更长时间需求的量,后续再想进行第二批、第三批交易,变数和风险只会更大——国际形势可能变化,祁同伟的要价可能更高,竞争对手,比如亚洲其他国家,可能介入。
第一次交易,必须尽可能拿到更多!
马希金、埃里希和马特奥的脸上也笼罩着同样的阴霾。
每个国家分得五百万,这个数字拿回去,恐怕连内阁那一关都过不去,更别提还要说服国内那些挑剔的议员和利益集团了。
意大利人马特奥打破了短暂的沉闷。
他知道,在数量问题上继续纠缠,很可能得不到更确切或更乐观的答案。
祁同伟显然无意提供更多,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代价。
“总统先生。”
马特奥的声音带着南欧人特有的、一种试图缓和气氛的圆滑,尽管他内心同样凝重,“我们理解贵方在开采上遇到的挑战,那么,关于您提到的,未来可供交易的那‘两千万吨’‘特殊’石油,如果我们希望获得它们,需要……付出什么样的筹码呢?”
他刻意强调了“两千万吨”和“筹码”,把焦点从虚无缥缈的总储量,拉回到具体的、可谈判的交易上来。
来了。
祁同伟心中暗道,问题的核心,终于浮出水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四人,眺望着窗外缅北特有的、苍翠而略显肃杀的山景。
这个动作让四位代表有些意外,也无形中增加了压力——他是在思考,还是在制造悬念?
几秒钟后,祁同伟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似于“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问了”的表情。
他走回座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怀中内侧口袋里,不疾不徐地掏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纸张质地精良,边缘挺括。
“筹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将文件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用食指和中指压着,推到桌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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